边，低声说：“我们走吧。”两人在等候室里相对无言坐了一阵，张良忽而说：“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份东西带给你。”
“里面的就是死亡保险。”张良低声说。
卫庄反应过来，勉力笑了一下，伸手去掐鼻梁：“因为有关系，所以他这样的重症患也给保吗？”
卫庄忽而仰起
，靠在后的椅靠上，好不让
泪就此掉下来：“……他怎么想的，买这个？”卫庄笑了一下：“我不用。”
于是焚尸炉的门自两侧打开，
了里熊熊的火苗，张良自觉退了一步，看到卫庄还站在原地，被勾了魂似的看着那
尸
。张良觑着卫庄的神
，他下飞机收到了卫庄的短信，说是警方之后
屋调查，发现
台上一排木栏杆因年久而严重腐化，要是全靠上去，很容易就此倒下，初步判定为失足坠楼。因为韩非的坠楼的死状，所以便连基本的告别仪式也没有，等排到了号，尸
就会被推
焚尸炉。卫庄看着
前白纸黑字的合约，自韩非事后，他整个人时常不在状态，只觉得脑袋一团混
，喃喃说：“所以这个人寿保险……”张良知情识趣，移开了视线，看着一旁
动的电
屏说：“我来时已经和保险公司的人打过招呼，预计赔偿金额为四十万
元，到时候可能有人登门拜访。”卫庄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保险，但一年前韩非还没发病的时候，家里的投资和保险一直都是韩非在
，问：“这是？”“咚”一声，尸
投炉中，两旁的门板再次关上，挡住了后方赤的烈焰。卫庄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从他接到警方电话的那刻起他就隐隐知
，到下几乎已经确认，这时，边的警察拉开了盖在尸脸上的那块白布。张良想要宽
几句，话到嘴边，才发现从前他与卫庄见面时，都有韩非在两人中间活跃气氛，如今少了这位关键人
，他与卫庄之间似乎也实没多
的
情，最后
应了声：“好，等结束了你也休息一会……卫庄兄。”“加
型就是指保金比一般保险更
，”张良解释说，“因为我祖父是保险公司的
东之一，所以韩兄之前托我办过保险。”那时候卫庄不知
韩非为何提起，还是说对方至今下落不明，最后只是在荒漠里发现了她的驾照，但失踪前丈夫临时买了一份额死亡保险，大约是想要骗保未遂。“要最后告别一下吗？”其中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问。
两位工作人员将尸
搬到焚尸炉前的平板上，张良此前见过一次韩非的尸，当然也是这样用白布盖住脸的，他设想了一下卫庄当时认尸的场景，只觉得这一幕于卫庄而言实在太过残忍。张良看着卫庄
下乌青的圈，哪里是不用休息的样，心中又一阵唏嘘，纵然韩非竭力想要隐瞒他的病情，这一年来张良多少也知一些韩非的情况，早几个月时韩非去过的一家私立医院，还是由他介绍。这声“卫庄兄”本是韩非起的
，韩非比卫庄大了三岁，这么叫别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可张良比卫庄还小一岁，由他开
，又仿佛成了一句客
。那之后张良私下问了医生韩非的情况，得到就是就是一句“抱歉”，他心中对这一天的到来其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最后造成韩非直接死亡的，居然是失足坠楼。
他说着，从随
的公文包里取了份文件递给卫庄，卫庄有些疑惑地接了，只见封面写的是“加型人寿保险”。“可以了。”张良朝两位工作人员示意
。这一刻，卫庄知
了电话里对方说的“面
受损严重”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是让他过来确认份，但前的死者一张脸早已血
模糊，连五官的形状都难以辨别，见了这张脸又能指认什么？是想咒自己死吗？这话诛心，卫庄没说
。机
运作，将放在平台上的尸推炉中，卫庄的眸倒映焚尸炉内
跃的火
，突然间，他的睛微微睁大了。两人来到火化室，有工作人员推车将尸
送来，因为韩非死因的特殊，脸上自然没有化妆，只是简单盖了一块白布。“韩非还没有死。”卫庄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焚尸炉上，不知是在跟张良说，还是同他自己说。
当然知
自己需要“节哀”，可一天一夜过去，他只要独
时就会想起昨天清晨的场景。他匆匆穿好衣服下楼，楼下已围了不少人，警察拉开警戒线让他
去，尸的上蒙着白布，卫庄远远就看见死者的左手上
的正是韩非昨天佩的绿底机械表。卫庄看着工作人员
练的动作，心中好似被大火烧过后的草场，只剩下一片荒芜，工作人员很快摆放好了尸，只待最后一步，
下钮将尸推焚尸炉中。张良余光瞥见卫庄一旁失魂落魄的样
，心中叹息，取了捧
里的一支白
放到了死者的
前，末了回去看卫庄，却见卫庄对他摇了摇。“
上就要到时间了，”卫庄终于有些平复了情绪，看了墙上的电钟，“一会儿你送送他。”韩非在说这件事时，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开始了。”工作人员说。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请六十三号家属及亲友到火化室。”
“是你们结婚那会儿办的，”张良说，“十年定期人寿。”
卫庄仰
看着殡仪馆低矮的天板，脑海中的往事纷至沓来，忽而想起了周六两人边吃早餐边看晨报时，韩非突然问他记不得两人在加州时一个女同事的事。卫庄排的号就是六十三，这一刻终于到来，他却依稀还在梦中一般，张良见他恍惚的模样，小声提醒：“卫庄兄。”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他给韩非买的第一份生日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