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旌四十六岁时，非常忌讳旁人提到“老”。在傅塘柳看来燕旌还远没有到要称老的年纪，形貌也仍然是壮年的模样。叫旁人来看，燕旌名气也大，年纪在江湖上正够zuo中liu砥zhu，往大里称呼他是zhong尊敬，因而大约会觉得燕旌的脾气还是数十年一日地古怪。
燕旌的脾气一向是很大的，后辈们见到他害怕，就要往ding格里尊称他；他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听到这些尊称就越发脾气大了。是以燕旌四十六岁这一年，总是要生很多闷气，摆出很多让后辈们更加害怕的脸色。
人人都知dao燕旌燕大侠脾气大。他还是燕小将军时单人轻骑纵入肃戎人军营取人首级全shen而退，他zuo燕侠客时以一当十游刃有余，成了宁安燕大侠后，北方失去故土gen基的变得死气沉沉江湖人都投来宁安，叫自古以来的宁安风雅也变得勇武起来。人人也都dao当世也只有他pei得上这副暴戾脾气，都在他yin沉下脸时、真的发脾气前落逃。傅塘柳总要独自面对被人惹恼后yin着脸的燕旌，所以只有傅塘柳知dao燕大侠沉下脸后并没有旁人想的骇人后续，他只是这样yin沉着脸生闷气罢了。在傅塘柳看来燕旌这样的脾xing是一zhong虚张声势的可爱，正如在他看来四十六岁的燕旌，仍然同二十多年前一样散发着腾腾的年轻气劲。
傅塘柳还知dao，这zhong时候拉着燕旌去zuo些别的事，燕侠客就会很快变得不那样骇人。平时可以找他去练刀，今天可以唤他一起去上元灯会。宁安府本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此地的上元灯会历来是闻名天下的。朝廷迁到宁安府，宁安成了偏京后，上元灯会就更加奢华。宁安灯会有三景，一自然是满城灯火，煌煌如白昼；二是城中白云山自上而下要布一路花灯，远看如灯火天梯直达上天；三是潜龙江横跨整个宁安城，又有诸多支liu小河互通，城中灯火与白云山灯路倒映水中，泛舟江河中，一时间不知dao船所行chu1是天是水。
燕旌不愿意去更热闹的江左岸。尽guan在傅daochang眼里燕侠客的脾xing是可爱，但他也不能否认燕侠客甚是骄横，不愿意的事就是勉强不来。江右岸不容易找到好的观景点，勉强能看见白云山倒影的桥tou都被占满。最后他们偷偷摸摸翻到了酒楼的ding上，躲在高耸的门首后tou，恰能看见白云山一角灯路与江左繁华灯火。
傅daochang有一副看不出年纪的好pinang，穿一shendao袍，端的是仙风dao骨，即使zuo些偷偷爬人房ding的事，也像仙人偶瞧人间烟火似的。燕旌不像他这样出尘，在傅daochang旁边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他看江左岸，傅塘柳就这昏暗灯火和皎皎月色看他。中宵月色是冷白色，满城灯火是nuan黄色。燕旌生得一副北人的chang相，lun廓分明shen刻，ti格也高大健壮。他坐得像把剑，带着与这溶溶月色和温nuan灯火都不相称的肃杀。
他还远没有老。他的脊背仍旧直ting，肩背比十八岁时宽厚，令腰shen在对比之下显得窄了下去，看上去像北方矫健的兽。燕旌善使刀，随shen佩的一柄环首横刀，此刻他的手也正下意识地按在刀环上。夜色模糊了他的样貌，掺杂了几缕白色的鬓发也看不出泛白，他看上去仍然是二十八年前将敌将tou颅挂在ma鞍上，狷狂肆意的少年郎。
但傅塘柳看着这样夜色里这样的燕旌，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厌恶别人提到“老”。
燕旌静静凝望着隔岸的灯火。他说，真是好夜色。
十九岁时，傅塘柳离开朔州青林观往南方去。他两手空空，只有背上的一把剑和一个只放得下一shen换洗衣物的行nang，没有车ma，独自往南边走。他走了很多天，徒步从幽州走到江南是需要很chang时间的，走到宣yang地界，即将到肃戎与南去朝廷边境关隘的一个白天，他照旧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背后远远传来ma蹄驰来的声音。那ma来得很快，傅塘柳耳力极好，听得出那是一匹好ma——人年轻时多少都会喜爱好刀好ma的，即便是日后人们眼中超然物外的青林观主傅daochang，对好ma也是有一分偏爱的——只有一匹ma。ma蹄声足够近时，傅塘柳停下了脚步，卸下背上的剑，站在原地等它。从北往南的路上偶尔会有这样从背后疾驰而来的ma匹和ma背上的肃戎骑兵，傅塘柳虽然shen无chang物，也是不想被人骑着ma从背后劈掉脑袋取乐。以往想这么zuo的人，刀都不如他的剑快。那ma跑近了些，他看到ma背上的人不像肃戎人，再近了些，那ma上的人看见他，勒住了ma停到他面前打量他。
ma背上的人问：“daochang也要往南去？”
傅塘柳也打量他。这人大约和傅塘柳差不多的年纪，shen量很高，穿了一shen简单的束手劲装，腰上挂着一把环首横刀，一副江湖客打扮。朔州已经归肃戎人十多年了，五年前朔州罗氏投靠肃戎王ting，新州李氏遭灭门惨祸后，傅塘柳就极少见到这么打扮的人了。这便是日后在传闻、故事和话本里liu传很多很多年的“千里轻骑取大将ba其图首级全shen而归”的十八岁的燕旌。
日后在相仿的话本里“悯苍生入世奇术助义士”的傅塘柳daochang，在打量了他许久后，回答他：“我往宁安去。”
多年以后对着这些夸张的传奇话本燕旌会生很多闷气，他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宁安的气候，不喜欢甜口的饮食，不喜欢说书人讲他作主角的话本。话本里的另一个重要角色傅塘柳不像他那么喜欢生气，听过也只会笑一笑，暗自想，哪有那么jing1彩、那么多出生入死呢，他们那时候只是在同一条去同一个目的地的路上遇到的同行人罢了。在话本里，还是泸州校尉偏将的燕小将军独自北行千里，纵ma入肃戎军营取了大将ba其图首级又全shen而退，带着首级一路南下投报宁安府，行至宣yang关时遇肃戎守军盘查，危急时青林dao人出手相助，用仙术送他平安过关。和这离奇的故事相比，十九岁的傅塘柳和十八岁的燕旌在宣yang的遭遇几乎算得上好笑：他们一起走了一天，燕旌问他从哪里来，他如实回答：“从朔州府青林观来。”
燕旌却是听过青林观，又问：“青林剑派的青林观？”
傅塘柳点了点tou，见燕旌十分惊喜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告诉他青林观已经被肃戎军队焚毁，掌门师父仙逝，门人皆尽死于战luan，只余他一人的事情，只说：“师父命我去宁安府青林观。”
“宁安府也有青林观？”
“早年有师叔祖南下云游，在宁安府建了宁安青林观。”
燕旌点了点tou，说，“我也要去宁安，我还没见过那里呢。”他又问了很多北方的事，傅塘柳才知dao他看上去一副北人chang相，却是出生在江南平江府的。以后他也最喜欢听傅塘柳讲他没有见过的北方，讲隆冬结冻可以行车的朔江，讲军士饮machang城窟，讲白雪皑皑的延乐山，讲他祖辈曾生活过的朔州府。
年轻人脚程很快，第二天就到了宣yang府城外，过了肃戎人把控的宣yang关便算到了南国的半bi江山。边关设有榷场，终于不像一路上那么荒凉破败，几十年里边关从幽州移到新州，从新州府一点一点南移到宣yang，榷场始终跟着边关，有时候也许它比边关更重要。到了这里，傅塘柳终于确信自己闻到面前一人一ma传来一gu隐约的酸臭味。他再次打量燕旌，觉得他和他的ma虽然风尘仆仆，看上去仍然不至于散发出这样的气味；他把目光移向ma鞍，发觉ma鞍上挂着一个布袋，他盯着这个布袋，让燕旌警惕了几分。
傅塘柳问：“这是谁的tou？”
他又说，“你在离宣yang一日路程的地方开始牵ma步行，我便猜你有什么不能轻易通过关口盘查的理由，要停下来想办法。你找我一起走，兴许也是为了从我shen上试试机会。”
燕旌摸了摸鼻tou，说：“你这么通透会让人很害怕。”
“你会害怕吗？”
燕旌笑了，毫无害怕的意思，而是回答他：“是左bu将军ba其图的tou。泸州守将李同光胆小如鼠，向偏京送战报说肃戎将军神威天降、肃戎军队勇猛无比，yu劝官家与肃戎人再次议和，我便去取了左bu将军的tou送去偏京。”
然后他又有几分惭愧地说：“看了李将军的奏疏一时冲动就去了，忘了带石灰，等送到偏京怕是已经烂成白骨。”
傅塘柳不知自己为什么也笑了起来。后来话本里所写的“仙术”，便是傅塘柳去找来的石灰和他行nang里那tao换洗的dao袍。傅塘柳不那么在乎自己被话本胡编luan造，他知dao人们总是需要这样异想天开的神怪故事来打发时间或是寄托希望，他也知dao燕旌和他不同，燕旌害怕他们年轻时zuo的那些荒唐冲动而充满热情的事情真的变成虚幻的神怪故事，害怕人们把寄托希望变成自我欺瞒。他总是忧虑这样的事情，所以后来变得那么喜欢生气，吓得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
后来压在他shen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他不会再变回话本故事里那个鲁莽而无所畏惧的少年郎了。
燕旌的脾气一向是很大的，后辈们见到他害怕，就要往ding格里尊称他；他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听到这些尊称就越发脾气大了。是以燕旌四十六岁这一年，总是要生很多闷气，摆出很多让后辈们更加害怕的脸色。
人人都知dao燕旌燕大侠脾气大。他还是燕小将军时单人轻骑纵入肃戎人军营取人首级全shen而退，他zuo燕侠客时以一当十游刃有余，成了宁安燕大侠后，北方失去故土gen基的变得死气沉沉江湖人都投来宁安，叫自古以来的宁安风雅也变得勇武起来。人人也都dao当世也只有他pei得上这副暴戾脾气，都在他yin沉下脸时、真的发脾气前落逃。傅塘柳总要独自面对被人惹恼后yin着脸的燕旌，所以只有傅塘柳知dao燕大侠沉下脸后并没有旁人想的骇人后续，他只是这样yin沉着脸生闷气罢了。在傅塘柳看来燕旌这样的脾xing是一zhong虚张声势的可爱，正如在他看来四十六岁的燕旌，仍然同二十多年前一样散发着腾腾的年轻气劲。
傅塘柳还知dao，这zhong时候拉着燕旌去zuo些别的事，燕侠客就会很快变得不那样骇人。平时可以找他去练刀，今天可以唤他一起去上元灯会。宁安府本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此地的上元灯会历来是闻名天下的。朝廷迁到宁安府，宁安成了偏京后，上元灯会就更加奢华。宁安灯会有三景，一自然是满城灯火，煌煌如白昼；二是城中白云山自上而下要布一路花灯，远看如灯火天梯直达上天；三是潜龙江横跨整个宁安城，又有诸多支liu小河互通，城中灯火与白云山灯路倒映水中，泛舟江河中，一时间不知dao船所行chu1是天是水。
燕旌不愿意去更热闹的江左岸。尽guan在傅daochang眼里燕侠客的脾xing是可爱，但他也不能否认燕侠客甚是骄横，不愿意的事就是勉强不来。江右岸不容易找到好的观景点，勉强能看见白云山倒影的桥tou都被占满。最后他们偷偷摸摸翻到了酒楼的ding上，躲在高耸的门首后tou，恰能看见白云山一角灯路与江左繁华灯火。
傅daochang有一副看不出年纪的好pinang，穿一shendao袍，端的是仙风dao骨，即使zuo些偷偷爬人房ding的事，也像仙人偶瞧人间烟火似的。燕旌不像他这样出尘，在傅daochang旁边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他看江左岸，傅塘柳就这昏暗灯火和皎皎月色看他。中宵月色是冷白色，满城灯火是nuan黄色。燕旌生得一副北人的chang相，lun廓分明shen刻，ti格也高大健壮。他坐得像把剑，带着与这溶溶月色和温nuan灯火都不相称的肃杀。
他还远没有老。他的脊背仍旧直ting，肩背比十八岁时宽厚，令腰shen在对比之下显得窄了下去，看上去像北方矫健的兽。燕旌善使刀，随shen佩的一柄环首横刀，此刻他的手也正下意识地按在刀环上。夜色模糊了他的样貌，掺杂了几缕白色的鬓发也看不出泛白，他看上去仍然是二十八年前将敌将tou颅挂在ma鞍上，狷狂肆意的少年郎。
但傅塘柳看着这样夜色里这样的燕旌，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厌恶别人提到“老”。
燕旌静静凝望着隔岸的灯火。他说，真是好夜色。
十九岁时，傅塘柳离开朔州青林观往南方去。他两手空空，只有背上的一把剑和一个只放得下一shen换洗衣物的行nang，没有车ma，独自往南边走。他走了很多天，徒步从幽州走到江南是需要很chang时间的，走到宣yang地界，即将到肃戎与南去朝廷边境关隘的一个白天，他照旧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背后远远传来ma蹄驰来的声音。那ma来得很快，傅塘柳耳力极好，听得出那是一匹好ma——人年轻时多少都会喜爱好刀好ma的，即便是日后人们眼中超然物外的青林观主傅daochang，对好ma也是有一分偏爱的——只有一匹ma。ma蹄声足够近时，傅塘柳停下了脚步，卸下背上的剑，站在原地等它。从北往南的路上偶尔会有这样从背后疾驰而来的ma匹和ma背上的肃戎骑兵，傅塘柳虽然shen无chang物，也是不想被人骑着ma从背后劈掉脑袋取乐。以往想这么zuo的人，刀都不如他的剑快。那ma跑近了些，他看到ma背上的人不像肃戎人，再近了些，那ma上的人看见他，勒住了ma停到他面前打量他。
ma背上的人问：“daochang也要往南去？”
傅塘柳也打量他。这人大约和傅塘柳差不多的年纪，shen量很高，穿了一shen简单的束手劲装，腰上挂着一把环首横刀，一副江湖客打扮。朔州已经归肃戎人十多年了，五年前朔州罗氏投靠肃戎王ting，新州李氏遭灭门惨祸后，傅塘柳就极少见到这么打扮的人了。这便是日后在传闻、故事和话本里liu传很多很多年的“千里轻骑取大将ba其图首级全shen而归”的十八岁的燕旌。
日后在相仿的话本里“悯苍生入世奇术助义士”的傅塘柳daochang，在打量了他许久后，回答他：“我往宁安去。”
多年以后对着这些夸张的传奇话本燕旌会生很多闷气，他不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宁安的气候，不喜欢甜口的饮食，不喜欢说书人讲他作主角的话本。话本里的另一个重要角色傅塘柳不像他那么喜欢生气，听过也只会笑一笑，暗自想，哪有那么jing1彩、那么多出生入死呢，他们那时候只是在同一条去同一个目的地的路上遇到的同行人罢了。在话本里，还是泸州校尉偏将的燕小将军独自北行千里，纵ma入肃戎军营取了大将ba其图首级又全shen而退，带着首级一路南下投报宁安府，行至宣yang关时遇肃戎守军盘查，危急时青林dao人出手相助，用仙术送他平安过关。和这离奇的故事相比，十九岁的傅塘柳和十八岁的燕旌在宣yang的遭遇几乎算得上好笑：他们一起走了一天，燕旌问他从哪里来，他如实回答：“从朔州府青林观来。”
燕旌却是听过青林观，又问：“青林剑派的青林观？”
傅塘柳点了点tou，见燕旌十分惊喜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告诉他青林观已经被肃戎军队焚毁，掌门师父仙逝，门人皆尽死于战luan，只余他一人的事情，只说：“师父命我去宁安府青林观。”
“宁安府也有青林观？”
“早年有师叔祖南下云游，在宁安府建了宁安青林观。”
燕旌点了点tou，说，“我也要去宁安，我还没见过那里呢。”他又问了很多北方的事，傅塘柳才知dao他看上去一副北人chang相，却是出生在江南平江府的。以后他也最喜欢听傅塘柳讲他没有见过的北方，讲隆冬结冻可以行车的朔江，讲军士饮machang城窟，讲白雪皑皑的延乐山，讲他祖辈曾生活过的朔州府。
年轻人脚程很快，第二天就到了宣yang府城外，过了肃戎人把控的宣yang关便算到了南国的半bi江山。边关设有榷场，终于不像一路上那么荒凉破败，几十年里边关从幽州移到新州，从新州府一点一点南移到宣yang，榷场始终跟着边关，有时候也许它比边关更重要。到了这里，傅塘柳终于确信自己闻到面前一人一ma传来一gu隐约的酸臭味。他再次打量燕旌，觉得他和他的ma虽然风尘仆仆，看上去仍然不至于散发出这样的气味；他把目光移向ma鞍，发觉ma鞍上挂着一个布袋，他盯着这个布袋，让燕旌警惕了几分。
傅塘柳问：“这是谁的tou？”
他又说，“你在离宣yang一日路程的地方开始牵ma步行，我便猜你有什么不能轻易通过关口盘查的理由，要停下来想办法。你找我一起走，兴许也是为了从我shen上试试机会。”
燕旌摸了摸鼻tou，说：“你这么通透会让人很害怕。”
“你会害怕吗？”
燕旌笑了，毫无害怕的意思，而是回答他：“是左bu将军ba其图的tou。泸州守将李同光胆小如鼠，向偏京送战报说肃戎将军神威天降、肃戎军队勇猛无比，yu劝官家与肃戎人再次议和，我便去取了左bu将军的tou送去偏京。”
然后他又有几分惭愧地说：“看了李将军的奏疏一时冲动就去了，忘了带石灰，等送到偏京怕是已经烂成白骨。”
傅塘柳不知自己为什么也笑了起来。后来话本里所写的“仙术”，便是傅塘柳去找来的石灰和他行nang里那tao换洗的dao袍。傅塘柳不那么在乎自己被话本胡编luan造，他知dao人们总是需要这样异想天开的神怪故事来打发时间或是寄托希望，他也知dao燕旌和他不同，燕旌害怕他们年轻时zuo的那些荒唐冲动而充满热情的事情真的变成虚幻的神怪故事，害怕人们把寄托希望变成自我欺瞒。他总是忧虑这样的事情，所以后来变得那么喜欢生气，吓得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
后来压在他shen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他不会再变回话本故事里那个鲁莽而无所畏惧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