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可说过什么话?”
莹姐答道:“张鲁昨晚就来过,一直呆到早上才走。倒也没说什么,不过看得出来心情不太好,睡觉时还一直嘟囔着什么无归的。”
“无归?”隋遇一时也猜不出这个词的意思,继续问道:“昨天他几时来的?”
莹姐儿想了一下:“大概是申时吧,来的挺早,天还没黑呢。那时妓院还没开张,妈妈见他是熟脸就让他进了。我问他怎么来的这么早,他也不吭声。”
隋遇心里不禁琢磨起来,若真如莹姐儿所说张鲁来得这么早,那山中的女尸就不是他所杀的了。
如此一来,张鲁身上的嫌疑瞬间洗清了不少。
隋遇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他一晚上都在妓院吗?有没有可能他趁你睡着了偷跑出去又回来了呢?”
莹姐儿闻言掩嘴一笑,说道:“大人,来妓院的有几个是来睡觉的?春宵一刻值千金,都忙着呢。张鲁手头紧,要憋上许久才能来一次,每一次都是将弄到后半夜才结束。”
隋遇闻言,嘴角一抽,脸色讪讪。
没想到张鲁其貌不扬,还是个有能耐的,倒是他思虑不周了。
“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隋遇挠挠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在你看来,张鲁对他娘子如何?”
莹姐儿闻言一怔,而后淡淡一笑,面色微讽:“大概就是,瞧不上,又离不了吧。”
隋遇不解:“什么意思?”
莹姐儿语气微冷:“能来这的大多都是薄情寡性之人,若是真对家里娘子一心一意,又怎会来妓院嫖?大人别看张鲁与我好了几年,不过是贪图床榻之欢罢了,要论真心那是一分也没有的。他对他家中娘子也是,既嫌弃她姿色平庸性子无趣,又需要她操持家务,伺候婆母。大人,你说这天底下的便宜怎么都被男人占尽了呢?”
隋遇嘴巴动了动,不知如何回答。莹姐儿说得不假,这世道对男女的确是不公。他改变不了世道,但起码要给已死的女子一个公道。
隋遇起身,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多谢姑娘协助查案,我不能白白耽误姑娘时间,还请姑娘收下。”
莹姐儿也不忸怩,大方收起了银两。她起身送隋遇出门,到门口时突然大着胆子出声道:“我观大人守礼知节,谈吐有致,一点也不像传言中爱寻欢作乐的好色之徒。”
隋遇转头,见莹姐儿站在门口,神色坦诚,面上笑容真切恳然。他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抬手回了个君子揖礼:“姑娘慧眼如炬,深知百闻不如一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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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姐儿扶着门框的手紧了紧,柔声道:“大人。”
“我与张鲁的娘子虽从未谋面,但我想求大人一件事。”
“你说。”
“求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给她一个说法。”
隋遇身子一震,心里顿时沉甸甸的,却不觉重负难担。他顿了顿,继而展颜一笑,一字一顿保证道:“隋遇既然当了知县,那查凶审案就是我分内之事,绝不草率姑息,敷衍塞责。”
“我知道我的名声不好,但那不代表我做不了好官,当不了好人。”
莹姐儿盈盈一笑,眼眶微微发红:“巧了,我们当窑姐的名声也不好。所以,我信大人。”
说完,躬身拜礼转身进了楼里。
隋遇在门口驻足许久,心里有些发酸。两个苦命女子,在这世间活得可谓辛苦,虽从未谋面却依旧以善心待之。
什么女子本弱,瞎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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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姐儿这份气节与心胸,已胜过这烟花柳巷的所有男子。
隋遇长舒一口气,悄然转身,向外走去。自打进了怡红院,罗润衣就一直沉默不语,见隋遇抬脚,也一并跟上。
两人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到老鸨萍妈妈在门口扬声喊了一声:“罗捕头,有空再来啊——”
罗润衣:……
隋遇嫌弃地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啧啧两声:“你这个人平时装得高风亮节,没想到还有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