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还是先乘船回城吧。这潮一时半会平不下去，别再这硬撑了。”

隋遇只觉得头脑昏沉，脑子里像被人搅成了浆糊。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子是去不成了，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丢下罗润衣先回去。他屈指敲了敲脑门，气若游丝道：“你先去吧，我在这等你……你总不能撑着小艇……划回县城。”

枯荷岛地处外海，已经快到东瀛与大靖的交界处，前朝时曾被倭寇霸占了好些年。先皇登基后，派水兵与江海水帮联手，逼退了岛上的倭寇，一举重新划分了大靖与东瀛的海上国界线。

罗润衣为隋遇轻轻揉着太阳穴，还是想将人劝回去。可惜隋遇心意已决，打定主意要在这等着他。

罗润衣见劝说无果，只能无奈接受。他重新拧了帕子，包着治疗晕船的药包敷在隋遇的额头上。眼见已到了目的地，他只好扶着隋遇在榻上躺下，然后俯身贴脸，柔声细语道：“大人，我先去了。张三就守在门外，你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就好。”

“嗯……”隋遇半眯着眼，虚弱地点了点头。从鼻间轻轻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罗润衣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心痒。他屈指缓缓摩挲过隋遇略微苍白的侧脸，感受到入手处细嫩滑腻的微润触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难得见到隋遇这般乖顺虚弱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难以自抑。心里按捺不住地升起许多淫念，想要对眼前这人做些逾矩过分的举动。

门外传来李四的声音，罗润衣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拿起一旁的剑悄悄走出房门。

隋遇自罗润衣走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也不知睡了多久，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忙乱的脚步声，吵醒了头脑还有些迷糊的他。

他开口喊了几声，发现没有人回应，便起身下榻，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留在船上的捕快与船工都聚集在甲板上，正指着东方的海面高声议论着。

张三见隋遇走了出来，忙上前搀扶道：“大人可好些了？”

“没事，好多了。”隋遇示意自己可以站稳，婉拒了张三的搀扶，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张三解释道：“海面上出现了蜃景，大家正瞧呢。”

“蜃景？”隋遇自然是听说过海市蜃楼的，可是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听到张三这话，心里也是十分好奇。众人为隋遇让开路，露出了东方海面上的蜃景。

“这是……吉原？”

只见如梦似幻的飘渺景象横亘在东方的海面上，如同一醉生梦死的艳丽画卷。画卷中，数名身穿绮丽和服的绝色女子或轻拨三弦，或摇扇起舞，或倚怀媚笑。露出的莹白肌肤，舞动的曼妙身姿，为眼前的蜃景平添旖旎。

船上的捕快与工人无一不为眼前的美景倾倒着迷，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上栩栩如生的奇景。透着虚浮幻象，他们仿佛身临其境，闻到了女子身上馥郁的芳馨，听到了珠落玉盘的弦音，尝到了柔荑素指斟的清酒。哪怕美景无声，也引人遐想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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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也在盯着眼前虚幻的鬼魅蜃景，只不过与旁人的沉迷不同，他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须臾，一道光亮划过他的脑间，昏沉的脑袋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蜃景中，与那些和服女子喝酒玩乐，举止放荡的男人都穿着大靖服饰，头顶也戴着大靖男子的发冠，并没有东瀛男子的发髻。

这些嫖客，是大靖人！

蜃景虽然虚幻，但它却是真实场景的映射。也许时间，空间都被扭曲，但是蜃景所展现的一切必定是真实存在的。

隋遇又仔细看了一会，他对这个年代的东瀛了解不多，但是观那些大靖人衣服上的花纹与款式，很显然就是眼下的穿衣样式。

而且，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蜃景飘渺不再，愈发真实。隋遇总觉得，这与他以前所了解的蜃景有些不同。

他凝眉思虑半晌，决定驱船前去看看。

船上的船工，面色迟疑。他们这些常年跑船的，都遵循着蜃景不可追的古训。见到蜃景虽惊叹，但从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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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隋遇执意前往，他们只好听从知县大人的命令，拔锚起航，朝着东面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眼前的蜃景又变得虚幻起来。与此同时，远方闪灼起辉煌通明的灯火。海上雾气渐起，湿漉漉凉丝丝，混沌一片，漫空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