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张越趁他刚下车，手还没收进口袋里，笑着飞快地握了一把，冰凉，“咱们的手是要画画的，可贵重了。”

亦崎：“……”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烦人的东西，亦崎面无表情地将手塞回衣兜，原地默站片刻，心想：“犹豫什么呢？还有比画画更重要的么？”

他沿着昏黑狭窄的楼道回到住所，一开门，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亦崎摸到灯开关，想：“也没说错，确实挺寒碜的。”

灯亮了，草叶混合着阳光的清香扑鼻，亦崎双眼还没适应光亮，眼前虚影一晃，被结结实实按在了屋子里唯一的床上。

美人青丝如流水，家里没别人，空蒙又是那一身古朴的长衫。亦崎被啃了一口，习以为常地拢过美人铺了满床的乌发。

空蒙叹气，看了眼两人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长发，轻轻地说：“崎儿，你还是不喜欢我。”

亦崎一顿，真心实意地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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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可不够喜欢。”空蒙拉过他手，亦崎的手骨节分明，白皙而有力量感，只是总依稀带着洗不干净似的颜料，“没有比画画更重要的，是么？”

亦崎坐起身，漫不经心地拾起一缕长发：“五年了，空蒙，你知道下一个五年我什么年纪吗？”

空蒙皱眉：“我会一直陪着你，像这五年一样……”

“何苦呢？”亦崎抚上他的脸，用指尖描摹自己五年来画了无数次的眉眼，“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你还有好多年要活呢，这么执着，不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么？”

空蒙眉头皱得更紧。

“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瞬，可对我不是，再有几个五年我就该老了。”亦崎声音渐轻，“你可以一直陪着我，但我不能——空蒙，现在放手不是坏事儿。”

空蒙：“借口！你就是想打发我，然后去跟那个叫张越的……”

亦崎“唔”了一声，像少年时那样静静垂眼。

“也不全是。”他变相承认。

空蒙一手按在他颈侧，恨不得掐死他了事儿：“为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你从来都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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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崎叹气，搂过他轻声说：“空蒙，我是真的喜欢你。”

空蒙冷静地说：“但你更喜欢画画。”

“这样不好比，不是同类，没有可比性。”亦崎说，“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比你更喜欢的人——如果把你当成人的话。”

接下来的事儿顺理成章，五年来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空蒙的手带着微薄的怒气，仿佛要将他揉碎撕烂。亦崎半眯起眼，腰肢被那双难以撼动的手扣住，下半身被迫抬得极高——空蒙喜欢这样，让他看着自己被打开了侵犯。

空蒙俯身吻他，亦崎双腿贴在他肩上，整个人几乎随着这个动作折成两半。他喘息着闭眼，颤抖地被进入得更深，偏头躲了躲，只让空蒙的嘴唇落在他嘴角。

夜半，亦崎从睡梦中惊醒，良久才缓过来——空蒙一直不肯放过他，将他后方折磨得一塌糊涂，又开始折腾他前头。求饶无果，他只好由着空蒙跨坐在他身上起起落落，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空蒙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将他一只手紧扣在身前，这个姿势好似亦崎搂着他。亦崎动了动，下身果不其然被空蒙含着，吞吃到深处，不留一丝缝隙。

亦崎轻轻离开他的身体，半坐起来，了无睡意地端详空蒙月色下的睡颜。

山神也是要休息的，亦崎点点他颈上的印子，尤其是剧烈运动后。

真好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是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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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然一

画册上的美人宛然在目，眉眼清秀灵动，身量颀长，有穿古装的，有穿现装的，无一不是风姿绰约。亦崎听见问话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我的初恋吧。”

“老师，你的初恋是男的啊？”翻看画册的是个大男生，二十出头，闻言有些委屈，“你还跟我说你不是同性恋来着，骗人。”

“确实不是。”亦崎站在宽敞明亮的阳台上，顺手理了理生长茂盛的盆景，“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没了。”

“这个人真幸福，我好嫉妒。”男生撇撇嘴，又想到亦崎至今单身的情况，好奇地问，“后来呢？老师，你怎么没跟他没在一起啊？”

亦崎摘下一朵半枯萎的小花，随口敷衍：“我把人始乱终弃了——你画不画？不画今天就回吧。”

男生忙不迭说“画”，调颜料的间隙里，视线再次悄悄溜到靠在阳台玩花儿的男人身上，三十来岁，脸上身上却没什么岁月的痕迹，头发披肩，五官带着一股刀刻般的美感。

一双手尤其漂亮，特别是画画的时候，总迷得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老师喜欢男人，男生愉悦地想，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