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回衣兜,沈钰便立即凑上来,伸臂将他圈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蹭,边蹭边问:“是阿姨打来的电话吗?”
“对。”宁飞舟点点头,伸臂回拥对方,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我妈提到你了,她说昨天你家人联系不上你,你给他们回个电话吧。”
话音才落,紧贴着他的身躯僵住了,落在脖子上的鼻息也略微变得粗重。对方顿了一会儿才应道:“我知道了。”
相处久了,宁飞舟看这个反应就知道沈钰在想什么,按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推开:“你不要说你知道了,你现在打。”
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沈钰却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见他坚持,终于维持不住表情,慢慢沉下脸色,偏头看向别处,干脆道:“不要。”
“为什么?”宁飞舟蹙眉,默了会儿没忍住问,“你生的什么病要去医院复诊?你高中时候住院也是因为这个病吗?”
1
对方瞥他一眼,嘴唇抿得更紧,像是默认。
“你不打那我打?还是我现在陪你去医院?”见对方又不肯多说,宁飞舟轻叹口气,“……你昨晚才说什么都听我的。”
似乎没想到他会搬出这样的理由,沈钰怔了一下,神色慌乱起来,忙伸臂抱他,讨好道:“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知道了。那你陪我去医院吧,好不好?”
“行。”
宁飞舟应了声,陪同沈钰到医院复诊。但沈钰只让他坐在诊室的走廊外等,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细节。等面诊完出来,沈钰家人又打来电话,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让他立刻回家。
对方接完电话面色又阴沉下来,旋即抱着宁飞舟不肯撒手,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孩子似的跟他撒娇说不想回家。诊室门还开着,宁飞舟与坐在里头的医生对上目光,尴尬一笑之后忙拉着沈钰走开点,哄了一阵才把人送走。
送走沈钰之后他又悄悄绕回来,果然看见沈钰的主治医生还在,正对着电脑操作什么。见四下无人,宁飞舟走近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轻声道:“你好,我是沈钰的男朋友。请问我能问您一些事情吗?”
“可以,进来吧。”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点点头又继续操作电脑,等他坐下之后又过了会儿才停下工作,向他转过身来,开门见山问:“你是beta吧?”
“是,我是,”宁飞舟点头,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请问沈钰生了什么病呢?”
1
“你可以先看一下这个。”对方说着递了一份文件过来,在他翻阅的同时又为他解释,贴心地没用太多专业术语。
简而言之,因为沈钰腺体未发育成熟时便受过创伤,且常年注射过量抑制剂,现在腺体受损严重,还患有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信息素失衡会导致易感期紊乱,他现在就像是一枚行走的不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风险,给自己与身边人造成伤害。因为抑制剂已经失效,其余治疗手段的疗效也十分有限,目前只有与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结合才能缓解症状。
宁飞舟手上的是电子病历本复印件,最开头的记录时间正是沈钰高一时第一次经历易感期之后,下学期开学之前。附的照片他勉强看出是沈钰的脖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得鲜血淋漓一片,触目惊心。
之后便是长达几年的治疗过程记录,可惜腺体损伤不可逆,沈钰也没有认真遵循医嘱,病情自然越来越严重。有时易感期爆发难以控制还需要进行隔离治疗,最长的隔离时间是半年,时间正好对上高一下学期开学到期末。
“……大致情况就是这些,治疗方面的建议我们也已经给到了病人的监护人。”医生一面操作电脑一面为他解释,忽然转头看他一眼,“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这边有一个新的治疗方案。”
沈钰回去之后,果然在自家客厅里再次见到那个与他的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爸妈和那个omega女生聊得正欢,见他进门便抬手招呼他过去。
他没搭理,看都没看客人一眼,慢悠悠地晃到厨房拿了颗苹果与一把水果刀出来,一边上下抛着苹果玩儿,一边笑问:“有人要吃苹果吗?”
客厅里的不是alpha就是omega,谁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信息素,充斥着不耐与烦躁,驱逐意味明显。
沈父立即沉下脸,压抑着怒气斥道:“你又发什么疯?给我坐下!”
1
那个omega不说话,母亲则拧着眉担忧地看他:“沈钰,你先把刀放下,苹果我给你切。”
“好吧,没人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