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有关的物品,自从师父走后你一直都很痛苦,清明节也没有去扫过墓。我觉得你其实才是这个家里最害怕寂寞的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需要有人陪着......”
伴随着小师妹的话语,一股和烦躁截然不同的情绪涌上心头,是这具怪物般的身体很难感受到的痛苦滋味,连胸口的心脏都跳得压抑难受起来,仿佛有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他挣脱了她的怀抱,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可是我必须要走,因为是家人,正因为是家人......”
因为是家人所以她知道他的一切,也因为是家人,他必须要走。那一次的事件让他知道自己无法一直抵抗莎布·尼古拉丝的蛊惑,可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失去家人了。就算再怎么痛苦他也要离开,他已经赌不起任何的风险了。
从此以后他就一个生活,一个人上学打卡,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单独做任务。他过得很忙,日子也充满了规律,只是心里的郁闷和烦躁越来越盛,似乎只有拼命做任务到处杀怪才能发泄这种烦躁感一般。
孙叔对于他搬走独自居住的事始终有些生气,沈清坷也不想触霉头只在工作需要的时候给他打打电话。沈清幽他倒是有些放心不下,经常给她打视频电话,偶尔也会去看看她,还要督促她修炼,给她补习辅导学校里的作业,但回来一起住的请求他无法答应。又过了几年沈清幽也长大了,她也选了个清闲的美术学校,一边上学一边进入神秘力量处理局工作。
现在他们在一个部门,常常会在公司里遇见,她一直很靠谱很听话,做事让人放心,即使不用特意督促也会自觉好好修炼,沈清坷便让她担任副部长。看着小师妹现在也长大了,他便开始寻找拥有灵根的小孩打算收一个徒弟。
他像一个得了绝症预感自己时日不多的人一样,努力趁着自己还好的时候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机缘巧合之下,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苗子,那个小孩也主动请求拜师,那是一个很努力也很有天赋的小女孩。她的父母被妖怪害死,她为了报仇也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悲剧拜师学艺。这样的经历让沈清坷也有些联想到自己,也对这小女孩多了几分同情。他给她改了户口起了个新的名字叫沈慧思。
他平时忙于工作,一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男人也不方便和小女孩同住,便将她托付给沈清幽和孙叔照顾。沈慧思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孙叔和沈清幽都很喜欢她,后来连原本不务正业的宋凌宋宵这两兄妹也变得成熟起来,自告奋勇的要帮忙照顾她。
没想到平时让人头疼的宋家兄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这让他有种“曾经的小孩都长大了”的感叹。
莎布·尼古拉丝的声音仍旧时不时响起,他注视着自己镜中的容颜,从二十岁开始他的外貌就没有再变过了。在封印失效后,在莎布·尼古拉丝的干扰下,他连一直维持人类的外形都有些吃力了,更没有力气去调整这幅容貌,让这幅样貌和其他人一样随着时间而老去。
“终有一天他们都会抛弃你,离你而去,死在你的面前。而你,我可怜的孩子,你将独自活过千年万年。”莎布·尼古拉丝又在说话了,那声音明明甜美诱惑但却又毛骨悚然。
擅长蛊惑人心的邪神每次说得话都直击心灵,描绘着他无法避开的恐惧,揭露他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虽然总说宋家那俩兄妹不靠谱,没个正形,但是他们的生活却让人羡慕。在沈清坷看来他们几乎是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有时候他也会感到嫉妒愤恨,为什么他就是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他就不能作为个真正的人类出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选择,一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如果世上真有倾听人心愿包容万物的神明,那他要告诉神明,他虽然爱着这个世界,爱着那些曾爱过他的人们,但也恨着这个世界!他最恨的便是自己的存在,如果没有他,母亲不会死去,师父也不用去报仇,孙叔不会生气,师妹也不会哭着说不想他离开。他很后悔,他当时为什么要贪生怕死,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相信母亲的话,这个世界真的好糟糕,活着真的好痛苦,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闭上眼睛告诉邪神:“无所谓,就算以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好。只要你的触手还敢再次延伸到地球,只要这个星球上还有你的信徒和祭祀存在,那我必然将他们全部摧毁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