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顺便为他理一理书桌，举动轻灵，但他仍旧能够
觉得到。只是他觉得说什么谢的话都是多余的，唯有加倍用功，才是对她的安
，所以
也不抬地振笔疾书。“我不是这意思。”琴娘摇着
说，“我请问，万年青又名什么？”“何必呢？一个人总有说错话的时候。”
研生问
，“我倒请教，怎么样才能让你
兴？”“多谢，多谢！”琴娘终于把那张纸折了起来，“真说到我心里了！”
“还有呢？”
“你看《本草》。”
“师妹以万年青自拟，我倒没有想到。”
研生笑，“多福多寿，万年长青。”现在该替她温书了。她读的是《列女传》，正读到“贞慎”篇，先背诵、后讲解。
研生只得聚
会神地倾听，觉上她是老师，他是学生。“啊，啊！”
研生大为不安，“我失言，我失言！你可千万不能把我这句话跟师母去说。”女贞，释名：贞术、冬青、蜡树。时珍曰：“此木凌冬青翠，有贞守之
，故以贞女状之。《琴》载‘鲁有
女，见女贞木而作歌’者，即此也。苏颜颂序云：‘女贞之木，一名冬青，负霜矜翠，振柯凌风，故清士钦其质，而贞女慕其名。’是也。”“梅
孤芳自赏，也太傲了些。”
消息的如意自然是被痛骂了一顿。见妻
盛怒之下，王锡爵便劝她：“纸里包不住火，事情是终究瞒不住的。阿琴知了也好，你多
工夫劝劝她。她心里当然难过，你不要再责备她了。”
语太庄肃，研生无法赞一词，只能就
喻人，指着窗外那株新绿茁长的老梅说：“师妹的
情，真像梅那样洁。”“还有？”
研生愕然相问，“还有什么？”琴娘一向孝顺，但这几天的心已碎了，除了哭泣，什么都顾不到，所以虽能约略猜知来意，却不知有什么话好说。
一枝独秀映冬青，累累可似妾心赤？
“那要看我
不兴！”琴娘故意仰着脸。琴娘也很知分寸，认为不宜也不能置评，看了看说：“只看你抄得这么工整，就晓得是好的。一定会得三个圈。”说着，她拿他的功课，整整齐齐地放到她父亲的书桌上去，用个
晶镇纸压着。如今呢？再也没有那令人心
脸的一刻了！天长地久，此恨绵绵何所寄托？听说琴娘大变常态，饮
不
，终日垂泪，喃喃不绝地念着一首诗，王太太大吃一惊，等问明白了这回事，不免在忧急之外还有气愤，气的是琴娘太不懂事。原来是有意相激！
研生大意外，想一想她的用心，却又大为动，既
且敬，站起
来
一揖。只有寄托在那首《女贞
歌》上——研生的笔迹，是唯一的真实！“好了，我依你就是了。”
研生想起上午的情形，
戒心，说，“实在我是怕你！不过引用了一句话，何致生那么大的气，拂袖而去，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听老师常跟你说，女以柔顺为上，莫非你忘了他老人家的话？”“你少说风凉话，更不能动手动脚。不然我不理你。”
“哼！”琴娘撇着嘴，很不服气地说，“你少来教训我，只
住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不是我那样一
，你哪里来的这篇文章。”“好啊！”琴娘喜滋滋地说，“‘长绿其
’不敢望，‘赤诚其心’倒是不敢让！”“冬青。”
看完这段记载，明白了
典，研生真个肃然起敬了！原来琴娘是贞女自誓。梅是“岁寒之友”，经冬而始芬芳，诚然可敬，但似乎还嫌有意自标劲节，不如女贞，终年长绿而“凌冬青翠”，兼有松、竹、梅三者的长。“生为女
，能才德备，自然最好。若是才德不能兼备，自然以德为主。才女如卓文君、蔡文姬，贞节有亏，说实话，我并不佩服她们。”琴娘接着又说，“
风
月之章，虽然无伤雅，毕竟不是女的本分。”整整两年了！两年之中，朝思暮想，一片心都在
研生上，有时想到
房烛，自己被揭开盖的刹那，便有无端的兴奋——心脸，自觉忸怩万状，然而别有一般滋味在心，萦绕不去，回味无穷。“你看！”写完了，他将一文一诗两篇窗稿递给琴娘，神态显得相当得意，就仿佛
弟弟的成了一件可人意的事，去向姊姊炫耀。“你这话就叫没良心。娘也常说起的，说几时下鱼面与你吃——鱼要
骨去刺，麻烦得很，娘的手指都刺破了，你还不见她的情！”从那天以后，琴娘与
研生就不曾再见过。因为就在那一天，王锡爵与研生的父亲成了亲家。师兄妹既由一
红丝挽住，就是不避嫌疑，琴娘亦羞与未来的夫婿见面。“咦，咦！”琴娘急忙躲开，诧异地笑着，“前倨后恭，为了什么？”
于是
研生凝视着那幅画，然后负手踱了一阵方步，倏地转，回到座位上，抢了支笔在手，一
气写了下来：“师妹，我服了你了！”他很诚恳地说，“你这样激励我，我如果不用功，不但有负师恩，也对不起你。你坐一下，等我把功课抄完了，陪你温书。”
“师妹，我真惭愧，竟不知冬青就是女贞！你自拟得好，长绿其
，赤诚其心！”研生突然起一
烈的意
，“我要作一首诗送你！”“如何？”
朔风遍
劲草折，雪堕榆关夜凛冽！
上挂着一幅立轴，画的是卉，构图颇为别致。画的是关
夜雪，雪地里一枝万年青，一丛油绿之中搭着一蓬朱实，设
异常鲜艳。话虽如此，王太太的脸
依然很难看，走到女儿房里，把如意支使了去却不开。她知自己是在气上，说话不够沉警辟就不会有用，所以先得坐下来定一定神再作理。这话使得
研生微有反。“树木拟男，草拟女，”他说，“师妹连梅都看不起，那么，自拟何呢？”琴娘一面赞，一面浮现了
自衷心的笑意，读了又读，不释手。“好！”琴娘欣然应声，“等你！”
“我想得自然不错。除了你，再没有别人想到我
吃这样东西。”经过片刻的沉默，母女的天
潜滋暗长，彼此都起了谅解的心，于是王太太怜地责备：“你是聪明懂世事的人，不想想看这是多大的祸？就不为父母想一想？一家人避到这里，等于隐姓埋名，为的是要躲开家，你这样岂不惹人疑心？倘或了底细，有人到衙门去告密，怎么得了“喏！”琴娘指着东
，“你看。”研生于是取了李时珍著的《本草纲目》来，琴娘让他检查“女贞”这一条，见是这样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