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生有片刻不解，就这样？

真的不杀他吗？

只因她是少主。她是天上云，他是任人践踏的地上泥。

琉双分一丝仙力，探查原主的灵髓，原主的灵髓是纯净的冰蓝，淡得几乎看不来，快要透明。

琉双有些后悔，不该修炼得这样急切，原主的习惯了不疾不徐，现在修炼度加快，无法适应，隐隐有生心的趋势。

琉双欣喜自是不提，她上泛浅浅一层冰蓝雾气，轻如丝絮。

他握的拳发疼，直到上不那么痛了，晏生依旧没有明白她的用意。

琉双努力纳仙力充盈它，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效果，仿佛有一只手，将上面的灰尘拭去。

晏生忍疼痛，都好和她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却不期然，听见她说，“我给你用清洁术清理一下。”

晏生隐隐有觉，她或许连他在旁边这件事，都忘了。

不是什么，他冷冷地想，她不可能得逞。

想起那些士看着自己漆黑蛇鳞嫌恶的目光，反正也要死了，世上还无人会替他殓尸，不妨死得面些。晏生咬牙整理好了衣衫，这才有空应付她。

传闻空桑少主，年纪虽小，却是万年难遇的人，姝无双，这张脸，也当得起姝无双？

他的因为治愈而不自觉颤抖，银冷瞳划过一丝恼怒和茫然。

晏生不愿把自己难看的躯暴于人前，不论是谁。他知，在所有人里，这包裹着蛇鳞的并不好看。

他垂下，心中充满警惕与憎恶，她与白羽嚣一唱一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打一又给颗甜枣，必定有所图。

脆利落地灼魂，还是像白羽嚣那样慢慢折磨？

过了一会儿，琉双发现情况不妙。

晏生全绷，看来她仍有折磨人的兴致。他心中冷意泛滥，十分憎恨自己此时的无力。

她虽然能往里容纳仙力，却不能很好地调度它们。内仙力飞，一时间莲台仿佛飘散着蓝雪。

赤琉双会怎么对他？

一如当初小狼妖和其他妖怪的死，他什么都不了。

本以为她会暴怒，没想到她眨了下，就此作罢。

被扔下来，觉到她的打量时，晏生趴在地上，控制住自己憎恨的双眸。

熬过那么多风霜雨雪，人间数不清的悲苦岁月，连修真门槛都没摸到，就要这样死了吗？他心中痛苦又不甘。

他等待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有别的动作，疲惫和疼痛侵袭，晏生无力地垂下长睫。

琉双努力试图控制暴动的仙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又把他拖了过去。

可前这个，上古贵的赤氏，却丑得令人一言难尽。

死了也得咬下她上一块。

她没有碰他，给他在狭窄的莲台留一片空地，兀自修炼去了。

没多久，一只秀气小巧，绣着灼灼海棠的鞋，踩在他肩膀上，就要用力蹬的时候，晏生睁开了。

她到底想什么？把他害成这样，毁了他最后的希望，现在不仅给他清洁，划一小块地盘让给他，还为他治白羽嚣来的伤。

晏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赤琉双和白羽嚣都又毒又坏，他当即言拒绝。

晏生没声，只要赤琉双不想起自己，也许他能活下去。

对于天生仙脉来说，灵髓决定了一个人的资质骨，灵髓颜越纯净，骨越好。

她闭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难看，唯有长睫，如扇轻盈。

对琉双来说，如今修炼是生命中等大事，她没有关注晏生打量她的神，一心一意观察原主的灵髓。

晏生握拳，他憎恨这样提心吊胆，把命运给别人的觉。

意识到少女没有折磨他，反而施了一个清洁术，晏生抬起眸。

绝望与恨意让他忍不住思索，若是自爆没了修为的内丹，够不够让她也受伤？

他的血止住后，在莲台上待了三日，不动声地观察她。晏生清楚，赤琉双虽然法力低微，可她到底有赤氏仙脉，如今想杀他很容易。

晏生无法控制地，大地着气。

她掐了个决，晏生等待着上疼痛来临，白光闪过，他脏污的衣服净净，血渍也没了。

可是还没等他自爆内丹，少女掌心光芒柔和，覆盖在他上。晏生如置在轻柔雾中，绿芒拂过的地方，一平息了他的痛楚。

灵髓会越修炼越明亮，这样淡的灵髓如同明珠蒙尘，无法发挥赤氏仙脉本的实力。等日后它越发明亮，就可以越来越大。

漆黑的九思潭，在晏生中和白昼并无区别。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妖瞳足以忽略一切黑暗，本来黑暗才应该是他生存的地方。

晏生瞳孔变幻，因伤重化作银的瞳孔，在伤势好转一些以后，终于能变成正常的漆黑。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好听极了，和她的脸半不符。

目一张令人作呕的丑脸。

要是能更大些就好了，又大又凶狠，今日就不会心悬起，任她摆布。

也不怪晏生不信她是空桑少主的话，换作任何长了睛的人，恐怕都不信。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又来了。

比起被扔下来前，上舒服净了不少。

都说仙界人，也的确如此，晏生守在空桑，来来往往，见过不少好看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