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下，官署休假，杨夫人和丈夫去看自己外嫁的女儿，不在钱塘府，甜酿和曲池忙到年尾，才有空歇气。

一阖，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来。

赶在年节之前，醉香铺就在近换了个地方，两间互通的大铺面，一间专卖些零碎香熏小，另一间俱是上等熏香，铺给小玉和王小二夫妻打理，新设的香坊就在铺近，也有四五个人跟着甜酿一忙着制香。

她一对酒靥，抿笑：“近来太忙了。”

“使唤我当账房先生？”曲池哑然失笑。

顿了顿，她又开，卷翘的鸦睫掩住神，“不回去，你家里能代得过去么？江都家里且不论，蓉姊那……”甜酿瞟他，“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她对镜梳妆，如今成了人妇，妆容自然要鲜妍些，颊边扑一胭脂，上染玫瑰膏，一颜便妩媚动人。

她脸上也满是红，支支吾吾哄他：“我也不知呀。”

“醉香铺本就是我和蓉姊一起开的呀，一人一半的本钱。”她也微笑，“也算是曲家的账本了。”

他抬，见她颜酡醉，明眸闪闪，媚态横生，艳丽无匹，神情像被风卷在半空的冶艳，等着一双怜的手接捧住，猛然扑上去，要将她衔在嘴下，束捆在怀里。

杨夫人在宾客的回礼中放了醉香铺的香片香膏，算是帮甜酿打开香铺名声，收到回礼的人中，有些是真心喜这些致有趣的香品，有些有心结守备府，趁空都赶着去香料铺瞧一瞧，铺太小，每日能制的香料也太少，来定香的人家越来越多，光定银就收了不少。

“曲池！”语气半嗔半无奈，“胡闹。”

锦衾香，曲池一双桃四瞟，缭又束手无策，最后红彤彤的脸蹭在她圆肩，耳朵尖儿都在滴血，小声嘟囔：“我……怎么会这样？”

“不多，一日三碗饭，两碟小菜足矣，家里穷就少，家里富就多些。”他凑到她面前来，眨眨桃，“只有一个要求……晚上不要独守空闺就好。”

甜酿从镜里问曲池：“今年年节打算怎么过呢？”

“都是你一人的劳苦。”他摸摸鼻，“我估摸啊……以后我要靠娘养活了。”

“就留在钱塘，让我们两个悠闲几日吧。”他大大咧咧，翘着二郎倚在榻上，“我们把钱塘好好逛一圈可好？”

两人在家歇到回门那日，甜酿把守备府认成半个娘家，拜完杨夫人后，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她那样的相貌，妆淡抹都得宜，他心疼前两年她的黯淡，下一门心思要她明艳动人，艳光四照。

甜酿看看曲池，又看看前的银，皱着眉烦恼：“我要被这些钱累死了。”

甜酿枕在他肩，慵懒应他：“好。”

胡闹归胡闹，厮混也不打，枕上私语，嘤嘤咛咛，她看着丈夫俊朗的眉，宛然有隔世之，纤细的腰肢再度被抚平，被双掌牢牢握住，厮磨着纠缠着，生涩地抚着，百集又心绵，最终还是慢慢伸一双藕臂，缠住他，轻轻唤了一声：“曲池……”

曲池叹了一气：“那怎么办？”

“再忙也不能一天到晚在香坊里，七八个时辰，连都不眨。”他下颚挲她的发，将她从椅中抱起，送去内室：“求娘怜惜为夫。”

不过新婚几日，甜酿旋即就忙碌起来，很多香方都是她自己摸索着调来的，外雇来的香师傅只能帮着打打下手，每日早晚归，泡在自己的香室里，家里没有夫家和娘家的事，这时候才觉好来，也没空掌中馈，她连自己衣住行都不了。

浪席卷，惊涛拍岸，波起波平，情慢慢吞没一切思绪。

两人每日早晚归，形影不离，早上门前，他拢拢她脖颈上的雪白的兔围颈，柔声叮嘱她喝吃饭，晚上归家曲池来香室接她，往她袖里个和和的小手炉，夫妻沿着湖边幽径漫步步回家，两人容貌都生得好，相识的人见了，也得一声金童玉女，天赐良缘。

人啊，就是不知足，穷困的时候想法设法要挣钱，钱多了又有各样的烦恼。

曲池也忙，曲家的铺虽都有老规矩，不需曲池费多大心思，他倒是乐意围着甜酿转，要帮香铺寻合适的铺面，找外制香的师傅，新居刚迁，家里也有东西要添置，还要关照娘的一日三餐，得空还买些致首饰，华服靓裙。

“总不能把上门的客人赶去，换个铺吧……大一些……”她捧着腮，脑里筛着铺里的事情，“也要有个新的香坊，多雇两个制香的师傅来帮忙……我手上那些香品，也要一项项规整来，近来买香的人多，越来越手忙脚了。”

青年尖尖的虎牙轻轻啃着她的肩骨，满是坏心，颅拱在她脸腮边：“九儿……再试试。”

日闹闹，总是越过越好，甜酿在施家还过内院账本，以前还自己打理香铺的收支，但现在香铺赚的银她已经不住，问曲池：“要么，你来帐？”

“也好。”甜酿低梳发。

曲池突然回过神来，从榻上束手束脚坐起来，面讪讪：“瞒什么……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甜酿伸了伸懒腰，在椅上偷懒，笑谑：“也可以啊，曲家不养你，我养你，你吃的多不多？每月要多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