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是个守信的，自那天后倒真的次次都来捧场，要是哪天来晚了没见着何念，还会鼓着嘴去后台求人为自己再唱两句，听罢才心满意足离开。

她到底是内城大hu人家的孩子，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临走时总会留下些小物件，有时是一枚玉雕的筹码，有时是金丝编的绣球，有时是首饰铺新上的发簪，何念就算再缺钱也都好好收着舍不得卖了还钱，或是被朝荣讨去当了玩ju。

自从有了墨云这一常客，姐弟俩的生活质量是蒸蒸日上了，朝荣出门找小伙伴玩也能请大家吃张婶家的生煎包了。

相chu1了三月，彼此之间更加熟络，墨云不见外，“念儿、念儿”得叫着，何念也不恼，只是有些羞，用“公子”回应着。

何念也委婉地问过墨云的家世，可对方似乎很反感说起这些，每每都说笑着搪sai过去。

“墨云姐姐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呀？”朝荣是个心直口快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zhong情况，何念本该呵斥小弟无礼的，可她也好奇，偷偷看墨云。

墨云微不可察地瞥了眼何念，收回目光，轻言dao：“这个啊，只能说外城是个清静地，你们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这世dao对女子桎梏太shen，在内城尤重，若我zuo个大家闺秀，就得被锁在后宅了，哪还能……就没机会与你们相遇了。”

何念的脸一下子爆红，朝荣则懵懵懂懂的，拉着墨云的手就撒着jiao继续追问。

“就是说，内城的女孩子在外面luan跑会被大尾ba狼吃掉，嗷呜！”墨云对朝荣有些没辙，又不好解释那yin暗的父权社会规则，只好这样吓吓孩子。

朝荣到底是个九岁的孩子，被搞怪的墨云吓得撒了手，躲去了何念shen后，直呼：“可怕！姐姐救我！”

“哈哈，公子就别逗他了。”何念掩袖轻笑，又摸了摸朝荣炸mao的脑袋，安抚他。

看着何念笑，墨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傻傻乐着。

“念儿，”墨云半趴着，一边脸rou都堆在小臂上，像只鼓nang的仓鼠，藏满了了心爱的果仁，嗓音哑哑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dao，“明日可有空陪我去镜湖散散心？”

何念不急着答应，故意歪着tou垂眸思索，zuo出一副苦思的样子，吊足了墨云胃口，良久才答应：“好啊。”

明儿是店休，朝荣也跟隔bi张婶家的姑娘约好了一起找小伙伴玩，大忙人的何念正巧得空，便应了约。

墨云吃过晚饭就早早离开了，说是要去安排ma车，她们约了次日巳时在嘉木堂门口见。

时值年中七月，是荷花开得烂漫的好时节，不少鸳鸯眷侣都挑着这日子去城外的镜湖培养感情，说明白点，就是——约会圣地。

不知墨云心里怎么想，她明日会穿什么呢？哎呀，什么都好啦，她那ding好的脸穿什么好看……

何念胡思luan想着，越想越觉得心口热热、脑袋昏昏，她拍拍脸颊，将tou埋进被褥，强迫自己冷静。

外城的街dao一过卯时就暗淡下来，窗外没有灯火，只有高悬的月和星点透着微弱的光，静谧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