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毕业，装什麽啊！」归
结底，大概是那时的我能掌控的东西太少的缘故。那让我的心情直跌谷底，但我没意识到的是，我的表情也连带着垮下来，在表叔那双瞪很大的清澈
睛里倒影着我难看的影
。只不过，年纪渐长的我意识到，对於我这
没有天赋又
普通的人来说，没有一条路不苦。在迪士尼玩得还算尽兴。因为我很喜
《星球大战》系列电影，对星战游乐项目情有独锺，拽着表叔玩了三次。我看得他并不喜这个项目，却依旧没有拒绝我。我
绷着脸，撇撇嘴，「都是些nV孩玩的东西，我不喜。」「对不起喔，我话讲重了。」表叔轻声说，拍拍我的肩膀，「既然
来玩就要开心
，要不要去找人偶拍照？」表叔沉默了几秒，又用
角瞥我，神里有一些稍纵即逝而复杂的关切，「我不
你，我要去拍照了。」表叔发
短促而
朗的笑声，「怎麽，别说十九岁，九十岁也可以喜唐老鸭啊？」「你喜
周杰l吗？」表叔问我。最後还是陪着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只为了和唐老鸭人偶拍照。我骂
，喂，我以为你说你喜唐老鸭是闹着玩的，你还来真的啊？！我不清楚表叔有没有看到我
糊的姿态。我故作
沉地说，「毕业就
觉不一样了。已经不是中生了，抱歉。」表叔皱起脸来。他那张看上去b我还年轻的脸……没有黑
圈和苍白的嘴
。他的睛那麽悦动，看到唐老鸭玩偶的时候蹿得b我还要快。「你瞧，阿斌，这就是为什麽我不喜回家。」表叔说，「你们的嘴上时刻不离帮衬和求情，好像永远有某些目的。」「你不用听歌特金属也可以与众不同。」
我
，「我的第一个mp3里面的第一首歌就是周杰l的。我还记得，叫《夜曲》。」「告诉我你怎麽能不喜
这个？」表叔问。那天晚上红磡T育场那里有周杰l的演唱会，维多利亚港附近人群川
不息，海港被霓虹灯照成了紫红sE。阿斌，你放轻松些。这是表叔带我去迪士尼乐园的时候讲的一句话。他的笑容总是很大，我很少见到这样Ai笑的成年人了，即便是我同寝室的那些大学生，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大家就已经弯腰驼背，挂着黑
圈的睛还有破
的嘴。我看着海。
我耸耸肩，「我要留学的嘛。以後还要拜托你补习英语，如果你有空的话，表叔。」
十几秒之後，我耸耸肩。
那便是我们的青
吗？我想。我回以一个更加难看的笑容，「很幼稚哎，哪有成年人还Ga0这个。」
我大言不惭
，「对喔。」再一次
乎我意料的是，前往香港之後，这个周末本不像我爸想的那样去找我的表叔「补习英语」——这是多麽可笑的藉
和谎言！彼时十九岁的我在玩乐的间隙还忍不住对表叔为人
世的作风到迟疑。我总会不自觉地担心，当我稍微
不合他心意的行为之後，表叔会背後偷偷跟我爸嚼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想法是多麽幼稚呢？可人生的十岁就是如此，我们总会在意一些实际上毫无意义的东西，我太在意别人怎麽想，总觉得所有人都要害我。「你这个年纪，就是要好好玩嘛。」表叔说，「堂哥也真是的，你好不容易
考完，还要给你报补习班。」事情的改观来自表叔带我去香港迪士尼的那个周日。在那之前，我从没去过什麽游乐园之类的地方。我的家
条件普通，单是重学校的共建费还有补习班的费用就占用了我们家开销的大
分，再加上爸爸一直执意要给我攒钱国留学。爸爸妈妈试图让我在圳这座不够天才就会跌
土里的城市中勉
挤一席之地。可惜我就是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角sE，无论怎样努力学习，成绩都只是游离在班级里的中下游。一的时候，妈妈甚至动过让我去
术生的念，这样在竞争力
大的考上可以少吃苦。这件事也在一个学期之後我还是只能画儿童画一样
准的速写之後放弃了。表叔转移了话题，「我小学的时候总听周杰l，不过那时候大人都说周杰l的歌
齿不清，不是什麽好东西。」成年人。
表叔嗤笑
来，「你跟你爸也这麽跩喔。」不知为什麽，表叔的
睛亮了一下，我一时间分不清那是海的反光，还是路灯的晃动作祟。於是我继续说，语调里加了些自嘲的味，「我很喜听歌特金属，因为那时候没有人听，年轻嘛，就喜关注些没人关注的东西，显得自己很与众不同。」我耸耸肩，学着周杰l的腔调说，「还好吧。」
那天的维多利亚港非常遥远，好像
本望不到边际，人cHa0从我们的後路过，旅客讲着各方语言的声音飘我的耳朵里，混着邮
的鸣笛声，载着我的思绪飞往天空去了。「我说，」表叔很认真地说，「每个人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下，表叔就带
哼起了《夜曲》的前奏。我们两个在维多利亚港夜晚的海风中哼了一阵歌，在停顿的间隙我说，「但中的时候有段时间我很喜摇
。」「啊？」我有
诧异。我想像着。
我知
他这是针对我讲的，但就在我开要反驳的时候，一只唐老鸭玩偶被
我的怀里。「拿着，送给你的。」表叔故意摆一副严肃的样，嘴角憋着笑，似乎想看我尽力拒绝的糗样。那只唐老鸭大概有三四十公分，刚好非常乖巧地躺在我的掌心里。我
到一GU奇妙的满足，当我在五彩斑斓的过山车上穿梭的时候。我闭上睛，想像着自己就这样来到太空，畅游在宇宙里，像《星球大战》里的角sE那样。我想像着自己能够远离围着围墙的校园，远离这座城市，远离这片土地，来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在宇宙里，方圆一望无际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照我绘画课的老师的话来说：阿斌是个好孩，可惜没什麽天赋呀……我建议还是不要走这条路的好。艺术生很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