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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日(剧情/感情线/过往)(2/2)

在看到那微光时,谢渊一瞬了然。

如多年前一样,冰下沉眠的人纯白纹金的宽衣如云雾一样散开在冰中,长发在透明的冰中逸散如墨。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只是日日持一个遥远希望带来的疲惫。

“在和妙风聊天?”

“嗯。我那时候其实找了很久。因为在那之前我本没有来过大光明。” 她一下笑了,伸手揪了一支野在手指间把玩,“其实被妙带走以后,我一直在等人找到我,带我回家找爹爹。”

只是一低的瞬间,她已经将那枚珠佩在他颈间,手过他颊侧,仍带着摸冰面留下的寒冷。

“是日圣女叛那件事?”

暮树上的枇杷挂了黄果,阿娘会举起她摘树上的枇杷果。黄的,鲜的。孩上的裙也是黄的。鹅黄明亮,发扎成两个小团团。

“我阿爹和阿娘的故事很,可惜,结局却惨烈。” 卿容淡淡

他白皙温的肌肤与那粒冰冷的、玉白红的圆珠相衬,清而丽的

而他微怔之间,带着齿间缱绻缠绵的温,宽容而温柔地垂下,回应了她。

当年的拜月教圣女澄琅。

动态被封冻为寂静。那张苍白丽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微笑,双闭合,并无血的嘴微微张开,双手虚抱于前。

卿容,“嗯,我来理吧。你们记得给我收尾。”

“如果有一日我再什么事,看到这个便会收手的。” 少女轻轻笑了笑,“阿渊要保存好。”

他的耳朵又淡淡红了。

而直到如今,那些与拜月教中惊去飞鸟的护铃相似的铜铃依然鸣响,面上的莲灯仍在浮动,生者经久不散的思念与悲哀。

卿容轻飘飘地了几下足尖,已经飞絮一样落到近前牵住谢渊的手,向妙风笑:“阿爹又找你了,刚刚接到信,楼兰又有动静了,是以使团的名义。”

年少的圣女并不知她无意的一个微笑,一句轻语给小小的杀手心底留下了怎样刻骨铭心的回忆,让他在少年,青年与之后的日日夜夜中,思之想之,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卿容回将那别在鞍上,声音终于一顿,继续说:“可惜,我等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人能找到我。”

一个完全乎她意料的评价。然而,卿容却,“嗯……有些累。”

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八九岁。

她轻飘飘掠去,他们却都有了默契似的停下话来。

“这样久,一定很累吧。” 他说。

如今已经初夏,雪山的汇集成清澈的河山上下,又在山脚绵延的草甸上铺展开来。卿容同谢渊乘在一匹上。他修长的手执着缰绳,卿容只是在寻方向时随手拉一下。

“嗯。” 他低望着她,却忽然想到她上密如蛛网的疤痕与刚刚妙风提到的一切,于是光有些不自觉的恍惚。

卿容跪在冰面上,隔着厚重的冰面望着母亲已经永远凝固在二十八岁的丽容颜。曾经俊孤冷的父亲眉间已经初初现了岁月的变化,唯有死者能够逃离时光的牵绊。

“不见到阿娘,总是会忘记我原来也经历过那样的日。” 卿容像是呢喃一样,低低叹息。

见妙风回去远了,卿容方认真地看着谢渊。

“哎呀,这么小的孩,就要学人家杀人了吗。” 她自己分明也是十七岁的少女,却那样对那时候十四岁的小杀手说。然后那只素白纤细的手落下来摸了摸他的,在他怀里了一盏祈福的莲灯,将他放走了。

“我跟着阿娘在蜀中长大。” 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向谢渊说起她的幼时。

第二日一早卿容就被父亲唤走了。在回来时,意料之外地看见妙风和谢渊正站在廊上像是谈天。

后的人弯下腰,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以作无言的安

“回到大光明?”

圣女用通玄的术力定住他,然后一手轻巧地撩起纯白如雪的面纱,她柔的红向上弯起,有些诧异地笑了。

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侧脸,又亲了亲耳尖。卿容的心被这个吻亲得呼地了一下,鞭梢一卷自从一山石间揪了一朵明黄的海罂粟,反过在谢渊的衣襟上,“这个和公。”

“我十四岁那年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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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亲昵的姿态,她几乎能听见后人的心。沉稳平缓。

“不要太心了。” 卿容见无法安他,于是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我……”

少女纤细的手轻轻握住旁边那只修长的手,像是安地扣住他的手指,“所以一直到最后我功力突破,暗算了妙把她大卸八块,才回到了大光明。”

她死在二十八岁,女儿年仅四岁的那一年。

后的人久久没有说话。许久许久,他抬起手,轻轻拥抱了她。

她跟着阿娘在蜀中长大。绿树红,孩的院后着绿竹,堂前栽着枇杷。雨打窗下的芭蕉,一声一声又一声。她坐在阿娘的怀中看雨,阿娘的手柔,雨珠在那双白皙柔的手指间变幻成小兔,小狗,小猫,到孩小小的手心。

那是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分别嵌在湖面一的四角。卿容握着他的手慢慢走亮光的四角,垂,“阿娘,我来看你了。” 她说。

四围寂静。只有长草中隐约的虫鸣。飞虫停落鬃,天气和霭,碧草青天。

“我们今天下山转一转吧。” 她脆转移了话题。

谢渊有意外地看了那朵明亮的,居然接受了,略微调了调位置,确保她不会在动作间蹭到那朵

冰面下有无数气泡,浮在透明的冰中。

说到这里,那个始终淡然冷漠,甚至微微带着一戏谑的声音中,终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忧伤。谢离心中不知为何也轻轻一颤,抿了抿,脑海里却是一个小姑娘日复一日地等待,日复一日地失望。

“怎么了,刚刚就觉你不开心,是不是妙风告诉你我之前的事了?” 卿容反笑了,“没关系的呀,我逃来以前已经将妙大卸八块扔在池底了。都过去了。”

“好。” 谢渊

她一瞬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她吻着谢渊的耳廓,低低呢喃,“反正……我又不痛的。”

那一年她才十四岁。他想。十四岁其实还只是个小姑娘。

“让我阿娘也见见你吧。” 卿容低低叹息着,忽然抬手从自己颈上摘下她一直着的那枚玉珠,站起,“阿渊,低。”

在冰冷的寒夜中与夜明珠温的光华中,她伸低他,再一次地、地吻上年轻剑客柔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一次又一次讲到他与母亲的初会。苗疆盂兰盆节那一日,漂浮在莲灯上的万千烛火沿着墨的长河缓缓去。他在烛光重重中受命刺一剑,却只惊起圣女面上覆着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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