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脏手完全不同...
"贱种!"王三抡起烛台砸向紫雨太阳穴,铜座在墙上撞出火星,"老子把你剩下的胳膊也...呃!"
剑气破空的锐响盖过了他的咒骂。王三低头看着自己突然消失的右手腕,断面平整得像被冰封的湖面。直到血柱喷上房梁,剧痛才迟缓地传来。
浩虚舟的身影在月下凝实,未束的墨发如瀑垂落。他足尖点过的地方,地砖上凝结出霜花。被斩断的烛台还在半空旋转,烛泪飞溅成血梅的形状。
"盟主饶..."王三的求饶戛然而止——他的膝盖骨突然粉碎,像被碾碎的夏蝉。
紫雨跌进带着松墨香的怀抱。浩虚舟的寝衣被夜露浸得微凉,可贴着他后背的手掌却烫得惊人。那只修长的手现在沾着血,正轻轻擦去紫雨唇边的血沫。
父亲……父亲……你果然来了啊……
"做得对。"浩虚舟的声音比剑锋更冷,目光扫过王三剩下的左手,"刑堂的钉刑架,还缺个示范。"
紫雨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居然会被夸奖,舔了舔对方擦拭自己唇角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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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的……好舒服啊……
知了在烈日下集体噤声。刑堂外的老槐树上,两只乌鸦正啄食钉在树干的断手。血渍在树皮上爬出诡异的纹路,像极了紫雨后颈的金纹。
浩虚舟寝殿的冰鉴冒着丝丝白气。紫雨被裹在冰蚕丝被里,断肢上的药膏散发着清苦的香气。侍女们跪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罕见的温声低语:
"再有人伸手..."
"就让他永远留只手在刑堂。"
窗外突然惊雷炸响,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帘中,隐约可见刑堂屋檐下,一串新鲜的血珠正顺着兽纹瓦当往下淌。
暮秋向晚,残阳将天剑门的飞檐染成血色。
浩虚舟立于演武场中央,天剑在他掌中化作银龙。剑气所过之处,漫天红枫尽数腰斩,断叶纷扬如雨。他今日身着墨色深衣,银线暗绣的云纹随剑势流转,整个人似一幅活过来的水墨丹青。
廊檐下,紫雨正靠在天剑门看院的大狗——阿黑肚子上,专注地叼着特制短毫。冰蚕丝缠绕的笔杆被他断肢牢牢夹住,在枫叶上勾勒出歪斜的线条。每画几笔,他便要停下轻喘——深秋的寒气渗入肺腑,让呼吸都凝着细碎的痛。
自那日浩虚舟将他稚嫩的涂鸦收入书房紫檀匣,这孩子便魔怔般四处留墨。青石栏上爬满歪扭的剑痕,白瓷瓶身缠着稚嫩的藤蔓,就连太湖石也被点染上星星点点的紫金色的小花——用的都是他偷偷省下的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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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枫叶要画得最好看...比上次插在父亲案头的那片还要红...要画上金纹...对...就像后颈偶尔会发烫的那种...
笔锋忽滞,枫叶上晕开一滴墨渍。紫雨懊恼抬头,正见浩虚舟收剑的刹那。夕阳为那道身影镀上金边,剑光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入那双总是淡漠的浅褐色眼眸。
心头蓦地发烫。
紫雨笨拙地爬过满地红枫,断肢在青石板上拖出血痕亦无所觉。待浩虚舟转身时,只见那孩子跪坐叶堆,仰着张过分精致的脸。暮色为他苍白的肌肤添了血色,紫金眼瞳却比落日更夺目。他唇间叼着的枫叶上,歪斜地画着两个小人:一个使剑如虹,一个静坐观望,旁边稚拙地写着"父"字。
锵然一声,天剑归鞘。浩虚舟俯身,指尖抚过叶缘齿痕——那里已被咬得渗出汁液。
"予我的?"
紫雨急切点头,枫叶随动作轻颤如蝶翼。浩虚舟接过时,指腹擦过那柔软的唇,触到一点湿热的温度。
秋风掠过,扬起浩虚舟未束的银发。一缕拂过紫雨面颊,痒得他眯起眼,却舍不得避开。
"尚可。"
浩虚舟将枫叶纳入袖中,转身时衣袂翻飞。紫雨望着那道背影,眼里的光比夜明珠更亮。他不知晓,那片枫叶此刻正贴着浩虚舟的心口,与心跳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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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天剑门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不多时便将朱檐青瓦覆作素白。寒风掠过松枝,卷起细碎的冰晶,在月色下闪烁着银芒。
暖阁内,紫雨蜷在锦衾中,浑身滚烫似炭。净毒散的药力与体内毒素相冲,经脉中如同有千万根银针在游走。他死死咬住被角,断肢处的旧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忍着些。"
浩虚舟只着素白中衣,黑发未束,如瀑般垂落在榻前。他指尖蘸着碧色药膏,轻轻涂抹在紫雨溃烂的断肢处。烛火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连平日凌厉的轮廓都显得温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