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好。"
这句话被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吞没。地平线上,一列黑底金纹的旗帜正如毒蛇般游来。
魔教的驼铃声近了。
浩虚舟单膝跪地,天剑深深插入沙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三支弩箭造成的伤口仍在流血,将脚下黄沙染成暗红。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仍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列黑底金纹的旗帜——魔教左护法的仪仗。
"父亲……"紫雨蜷在他身后,断肢无意识地抓着浩虚舟染血的衣角。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这个声音……好熟悉……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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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温柔的哼唱声在脑海中回荡,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罐,怎么也看不清面容。那曲调...竟与远处的驼铃韵律诡异地重合。
——她是谁?
驼铃的节奏忽然一变。
十二匹纯黑骆驼踏沙而来,为首的轿辇上斜倚着一名红衣男子。他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腰间悬着一串森白的人骨铃铛。
"哎呀呀,这不是浩盟主吗?"左护法殷无咎懒洋洋地开口,嗓音如毒蛇吐信,"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浩虚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紧了天剑。
殷无咎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紫雨身上。
少年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渍,紫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妖异非常,黑色卷发凌乱地披散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殷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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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轿辇上跃下,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浩虚舟强提一口气,天剑横斩,却被殷无咎轻描淡写地避开。
"滚开。"
殷无咎袖中滑出一柄血色短刃,直取浩虚舟咽喉。重伤的浩虚舟勉强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在沙地上。
"父亲!"
紫雨尖叫一声,用嘴叼起短剑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浩虚舟厉喝。
但已经晚了。
殷无咎的红绫如毒蛇般缠住紫雨的腰,将他拽到面前。戴着金甲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哎呀呀..."他俯身打量紫雨,金甲手指捏住少年下巴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这双眼睛...这张脸..."
突然狂笑起来:"阿多罗这个老狐狸!竟敢谎报圣子是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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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黑袍教徒齐刷刷跪地,额头紧贴沙地,不敢直视紫雨妖异的紫金瞳。
紫雨剧烈挣扎起来,犬齿狠狠咬在殷无咎手腕上。
"嘶——小野猫!"殷无咎吃痛,反手一记手刀劈在紫雨后颈。少年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紫雨!"
浩虚舟目眦欲裂,天剑爆发出刺目寒光。可重伤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意志,殷无咎的红绫如巨蟒般缠上他的四肢,将他重重摔在沙地上。
"放心,我不会杀你。"殷无咎俯身,在浩虚舟耳边轻语,"毕竟……圣子醒来若问起,总得有人当出气筒。"
他打了个响指,四名黑袍教徒立刻上前,用浸过药的铁链将浩虚舟牢牢捆住。
"带圣子回宫。"殷无咎抱起昏迷的紫雨,跃上骆驼,"至于浩盟主……"
他回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好好招待,别弄死了。"
当最后一缕驼铃声消失在沙丘尽头,浩虚舟终于挣断了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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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他的四名教徒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天剑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沙地上,很快被烈日烤干。
浩虚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向紫雨被带走的方向。
——追不上了……
这个认知比弩箭更痛。
他跪倒在沙地上,十指深深插入滚烫的黄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可指缝间只有沙粒流逝,如同那个总是用紫金色眼眸望着他的少年。
"浩盟主这是在……哭吗?"
熟悉的娇笑声从身后传来。浩虚舟猛地回头,看见苏媚儿正倚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指尖把玩着一个青瓷小瓶。
"真狼狈啊。"她歪着头,红唇勾起,"为了个毒人,值得吗?"
浩虚舟的剑尖抵上她咽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