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小心亦或是故意摔下楼梯的,但顾衍很清楚的感觉当时有人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可是和谐医院健康管理中心那栋楼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多层小楼,摄像头本就少,楼梯间里面更是没有,所以顾衍有口难辩,而且他也确实存过堕胎的想法,索性便默认了。
“是你?”顾衍心头一震,冷声道。
“算是吧。”陆母轻轻一笑,“行川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孩子,但你此生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一想到此,真是我心甚慰。”
回京城的路上,陆行川连续打了好几位国内外信息素研究专家以及妇产生殖方面的权威医生的电话咨询Omega腺体摘掉后是否可以再次重塑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都让他感到绝望。
到达医院时已近半夜,陆行川立在顾衍的病房门前,一时竟不敢伸手推门。
整层楼都很安静,陆行川的脚步声很明显,顾衍知道陆行川就在门外,一门之隔,两人都没有出声。
顾衍想,这一路几个小时的时间确实足够让陆行川冷静下来了,他原本以为会迎接一个盛怒的陆行川,但此时立在门外,安静如斯的陆行川却让顾衍更为忌惮。
两军对垒时,大张旗鼓的敌人是容易对付的,沉默的敌人反而会让人感到棘手。
咔嗒一声轻响,白色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了,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陆行川缓缓绕过玄关,出现在了顾衍的视野。
两人一人倚在床头,一人立在床尾,仰视的角度让顾衍觉得陆行川本就高大的身形更加的充满了威慑和压迫,顾衍只和陆行川对视了一眼就避开了眼神。
顾衍原已做好了面对一切陆行川即将诉诸而来的报复,甚至将生死也已置之度外,但刚刚和陆行川目光相触的瞬间,顾衍以为自己早已寂如死水的心脏居然急促地抽动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自责。
因为陆行川眼神里的悲伤和难过太沉重了,尽管他的面色看起来平静无波,这让顾衍感到窒息。
“顾衍……你……有一点喜欢我没?”
陆行川从没打算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喜欢听到不想要的答案,而顾衍给出的答案却多半是他不想要的。
他自幼顺风顺水,以前觉得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只是踮一踮脚尖,够一下手指的问题,但如今才发现,之所以唾手可得不过是没有遇到非要不可的东西而已。
真遇到不可失去的东西了,哪怕他有翻云覆雨之能,似乎都排不上一点用场。
陆行川厌恶这种不在掌控、患得患失的感觉,所以他的办法简直粗暴但效果显着,就是强扭的瓜,尝不尝都甜,因为他得到了。
可是此刻所发生的不可挽回的一切狠狠打在他脸上时,他没办法再自欺了。
所以尽管难以启口,但陆行川还是问了。
“你这样优秀的alpha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我问的是你!”陆行川双目炯炯,瞪视着顾衍,森然问道。
顾衍的沉默让陆行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胸腔似乎要爆炸一般狠狠地起伏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连带着扭曲起来。
“那我换种问法,你恨我吗?”这个问题让陆行川内心难受得颤抖,但他依然自虐一般的问了出来。
下午听到陆母道出小产真相时的心悸再次袭来,顾衍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逾惨白。
恨吗?原本是恨的,尤其是当他被信息素控制时,那种对自身的一切无能为力的挫败让顾衍对陆行川的恨意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