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过去的事就别在想了，抓前的东西才最要，人总要向前看。”他仍不答，晓得自家太与姜芙之间有许多不愉快，钟元这位置尴尬，只劝一些是似而非的话。

耳内轰鸣，似一阵大的浪将姜芙淹没。

“下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到晚上了，一抬见着月正好，就不愿掌灯了，”姜芙笑笑，“你要不要也看一下，今日的月光，很像从前咱们在旧府里看的。”

姜芙不知自己是如何从桌案前回到自己榻上的，只觉着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也瞧不见。

再一想，当初钟元被打得那样惨，骨都几乎折了，再好的也经不得那般折磨，这些天一直关在冷的暗牢中，怕是熬也熬死了！

见此，姜芙又引：“比如太府里最近都有什么特别的事儿，新鲜的。”

双发直，从枕安掏那枚天青荷包，握在掌中，想哭都没有泪。

今日待沈瑛便能看，此人心狠，钟元给他下毒，他又哪里会留他命。

直到崔枕安踏着月归来。

试探的问了一句。

“是。”青玉不敢再多言，悄然退了殿，将门关好。

她凭什么相信钟元还活着？凭什么相信崔枕安的鬼话？

泪珠憋在眶中，她仰起脸，却仍是止不住它们从角大颗大颗，姜芙猛地用手背抚去，连哭都不敢声。

“怎么不掌灯？”崔枕安心下奇怪，她独自坐在殿中不声不响更惹人生疑。

见她这样，显然是吓着了，青玉今日也是回见这场面，更是吓的不轻，这会儿肚还在转，不过照比姜芙看起来要好多了。

可这话让姜芙越听越觉着不对，脸一如方才在殿中那般惨白，脚步无力，撑不住摇晃的，朝后退了两步。

沈家无论什么事都是咎由自取，可钟元不同，这世上若还有一人无辜，也只有他。

随后直起，“我想回殿歇息。”

他没摆明了说要杀钟元，却也没说过不杀！

“谁？”姜芙着茶盏盖的手失力，盏盖直愣愣扣在桌上。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本就是为了分神才同她讲的，又是这血淋淋的东西，青玉开倒后悔了，却也只能往下接着：“这个婢不知，听有人碎嘴几句，说是个年轻男，还有人说是刺客，意图谋害太殿下来的。”

姜芙就坐在暗，手里一直握着那枚荷包。

碗盏中的茶汤渐凉，有两片浮叶贴在碗沿，姜芙屏息，抬手止了青玉的说辞，“青玉，你先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有趣的事儿啊......”乍一问起，青玉还当真想不起，珠四转动。

素日安分当差，太府邸安静，倒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青玉猛想到一件，脱而：“听说前几日府里死了个人！”

崔枕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从来不是。

这一刹，她只见着青玉的齿在动，可她一个字也听不去了。

回了殿中，姜芙将脏衣裳换下，坐在榻上，端着茶盏的手抖个不停。

再不忍，方柳也不能多讲，只能再次行退礼，匆忙离开。

崔枕安没有理由留钟元的。

“太妃，您还是去榻上躺一会儿吧，婢让医官使过来给您瞧瞧。”青玉见她自打偏殿来时候还好，怎的同方柳讲上两句便这般严重了，有些不解。

旧府旧事，彼时崔枕安受重伤，哪都动不了，便是姜芙陪着他在窗下赏月。

青玉的话，加上方柳的话织在一，真相呼之。

姜芙就这样将自己关在殿中一整日没门，见着日由东到西，再落下不见，殿内暗的看不清陈设，只能借着府邸中挂的灯照亮。

自古皇家有任何丑事都只会包庇，怎会把公给旁人呢？

崔枕安门时，姜芙正立在窗前一动不动，见了人来亦不回。

是明明在光下，姜芙却觉着天都榻了。

青玉远远见着姜芙神情不对，见方才她与方柳说话不便近前，这会儿过去将人搀扶住，关切：“您没事吧？”

明暗替，前一黑，缓缓才能看清窗外透来的月光，崔枕安提步过去，站在姜芙后。

不是为着沈瑛，也不是为着或将要大祸临的沈家，而是为了钟元。

“崔枕安！”将荷包放在心，目珠充泪，姜芙念起他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对他已经忍让到了极致！

旧事他不愿意提，可是与姜芙有关的旧事，让他心一。

稍一挥手，燃灯的女婢又依次将灯火熄灭，晓事退了去。

中元一过，长夜微凉。

姜芙闭了，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没事，我只是有些胆小，从未见过血，”姜芙勉装作镇定，苦笑起来，动了心思与青玉“青玉，你给我讲些有趣的事儿替我分分心吧，心散了就不怕了。”

端云殿的门声响动，一抹修长的影踩着月光殿，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光火，将殿内照得通亮。

自己顾念着或是崔枕安能给许氏翻案，再一想那旧案是当今圣上亲手定下的，他又怎么会推翻自己父皇所定下的事，那不是诏告天下圣上当年错了吗？

青玉珠又转，“得有些时日了吧，婢倒没瞧见，是有人在暗牢那里路过，见着府里的侍卫往外拖人，上都是伤，打的不成人形，拖来的时候上都是青黑。”

“什么时候的事？”气冲脑海，姜芙一时连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