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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最喜欢的瞬间(1)

时间拉回到现在,这天是邹子惜的十七岁生日,林珞菁与李善滢特地约在放学後,要为他庆祝这个属於少年的重要日子。

炭火升腾的烧r0U店内,热闹的喧嚣掩盖了平时的拘谨,当用餐进入尾声,两人神秘兮兮地捧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生日dan糕。

「邹子惜,你看我们小可Ai多有心,还特地帮你挑了dan糕跟蜡烛,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李善滢一边点燃烛火,一边俏pi地打趣dao。

「知dao了。」邹子惜笑着抬起tou,视线自然而然地与林珞菁撞在一起。林珞菁没有躲闪,嘴角g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无声地回以微笑。

「好,数到三,预备——唱!」在李善滢活泼的领唱下,轻快的生日快乐歌在桌间liu淌。

「许愿!快许愿!」歌曲结束,李善滢迫不及待地cui促着,她向来是这三人行中最热衷於仪式感的代表。

「我不许愿的。」邹子惜lou出些许歉意,作势要直接chui熄那点微弱的烛火。

「那怎麽行啊,生日不许愿就没有灵魂了啊!」李善滢眼疾手快地用手护住火苗,不让他轻易得逞。

坐在一旁的林珞菁见状,也轻声劝dao:「对呀,只许一个也好,不想说出来的话,就许在心里怎麽样?」

邹子惜动作微顿,他看着林珞菁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原本坚定的拒绝在这一刻悄然瓦解。他低声应了一句:「好。」

於是,在tiao动的火光中,邹子惜缓缓闭上双眼,许下了那个尘封已久、却又在此刻无b清晰的心愿。

这天下午,林珞菁请假回医院复诊,美术教室里只剩下邹子惜与李善滢对着小组作业发愁。两周後就是期限,他们必须缴出一件符合主题的作品。

「这次的作业简直魔王等级。」李善滢xie气地抱怨着,手指无聊地拨弄着桌上的材料,「什麽我最喜欢的瞬间,还限定只能用报纸、纸板跟颜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就是说啊,这些素材凑在一起,能变成什麽?」邹子惜也一脸苦恼地看着那堆废纸。事实上,他们这组的三个人都没什麽艺术细胞,这几个月虽然脑力激dang过几次,却始终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不了了之。

「欸,邹子惜。」李善滢突然换了个姿势,单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放空地问dao:「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是什麽样子啊?」

邹子惜握着铅笔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话题会tiao跃得这麽快,毕竟在感情这条路上,他也是个资历尚浅的新手。然而在认真思索了半晌後,他竟收起平时那副胡闹的神情,语气反常地真诚起来:「可能是,想要为了她许下无数的愿望吧。」

李善滢听得有些发愣,她诧异地看向邹子惜。此时的他,双眼清澈且真诚,那份不掺杂任何胡闹成分的认真,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震撼。

她心里清楚他指的是谁,也瞬间联想到了那天生日宴上,他关於「不许愿」的执拗。

「那你为什麽之前不想许愿?」李善滢放低了声音,试探X地问。

「嗯,说起来有点chang。」邹子惜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手边的一块纸板上,语气里带着一抹淡淡的惆怅。

邹子惜的父亲是一名计程车司机,X格憨厚老实,脸上总挂着慈祥的笑意。在邹子惜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极好,他便是在那样充满Ai与温度的环境中,无忧无虑地chang大。

父亲是个极其重视仪式感的人,无论是谁的生日,抑或是大大小小的节庆纪念日,他总会兴致B0B0地拉着妻儿一同庆祝。在邹子惜的印象中,父亲特别热衷於祭拜与祈福,他Ai求神、Ai许愿,更Ai许下承诺。

「爸爸已经存到五十万了!再加把劲,我们就能买房了,到时候一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是父亲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当时一家三口挤在狭窄陈旧的小公寓里,所以拥有一间大坪数的房子、让家人住得舒适些,是父亲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只要逮到许愿的机会,无论是跨年、生日,甚至是偶尔瞥见liu星划过,父亲都会虔诚地闭上眼:「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买下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带我最Ai的妻子和儿子搬进去,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番话,邹子惜听了无数遍,年幼的他shen信不疑,总觉得父亲愿望成真的那天就在不远chu1。受此感染,他偶尔在生日时也会单纯地许下心愿:「希望爸爸赶快赚大钱,带我们住进大房子!」这个愿望,他陪着父亲一起许了很多年。

十岁那年,梦想终於chu2手可及,父亲终於攒够了tou期款,并约好要在周末签约。那几天,家里的空气都飘着喜悦与期待。

然而命运却在那一刻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在一次上班途中,父亲的车被一名酒驾司机高速撞上,那GU毁灭X的撞击力dao,让父亲在瞬间便停止了呼x1。邹子惜永远记得,母亲在那之後连着几天几夜的痛哭,她瘦弱的肩膀在一夕之间被迫扛起家ting的重担。新房的签约被迫中止,原本满载的期待瞬间蒸发,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恸,以及那栋依然破旧、却再也等不到主人的公寓。

从那年开始,邹子惜便不曾许愿。

他在心底冷漠地想着:只要不许愿,就不会失望,更不会因为无法实现感到悲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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