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人对谢尔盖展开了追求。这个消息迪特里希是从布劳恩小姐那儿知dao的，她新近谈了一个男朋友，对公司上下的恋爱新闻了如指掌。
“我在食堂瞧见了谢尔盖。”她兴致bobo地散布消息，“他没吃食堂的东西，保guan是有人专门zuo了给他的。”
迪特里希有几天没去食堂了——最近他食yu不佳，中午躲在办公室里pei着一小块rou饼啃掉了几块黑面包。食堂里的土豆制品数量日益增加，土豆饼、土豆沙拉、土豆泥lun番出现，他一看见就胃口全消。但是今天一zhong无名的怒火让他坐立不安。迪特里希的手已经放在了电话上，可是他犹豫了片刻，没有拨电话，而是把今天的rou饼撇在了一边。
12点钟刚过五分，迪特里希就早早来到了食堂，目光逡巡着搜寻谢尔盖的shen影。果不其然，苏联佬来了，一边走一边和车间的工程师说说笑笑。迪特里希认得那个人，卡尔·林德纳，中级工程师，xing格特别活泼，档案上从大学毕业以后就进了公司。没参过战的白痴对苏联人笑脸相迎……
谢尔盖看见了他，兴冲冲地一pigu坐到了他对面。
“迪特里希先生！”他高兴地说，把手里的饭盒打开，最上面就是一份pei了苹果泥的土豆饼。反正是土豆饼，干嘛不吃食堂的呢？
“您好几天没来食堂，”蠢货把自己在座位上展开，“我还以为您这几天忙着加班。”
“我确实忙着加班。”迪特里希不置可否，他点了点谢尔盖的饭盒，“你带了饭？”
“噢。”苏联人竟敢厚颜无耻地红了脸，坐立不安，“我……我带了一点饭……”
苏联人为自己准备的午餐是土豆饼加苹果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我还不知dao在苏联，叛逃就等于离了婚。”迪特里希慢条斯理地说，满意地看到谢尔盖的脸迅速涨红了，瞪大了绿眼睛，“唔，我本来还以为共产主义国家的公民应当更保守一点儿……这么轻易就吃上了别人zuo的饭多少不太好吧？”
“我……”谢尔盖像是憋住了一口气似的把绿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没有背叛奥柳莎！我没有勾引德国女人……”
“那就是德国女人勾引了你啰？”
迪特里希一声冷笑，苏联人的厚颜无耻总是丝毫不让他意外。奥尔佳的丈夫把她撇在了国内，一转眼又高高兴兴地吃起了德国女人zuo的饭。当然，当然，反正他也回不去了，肯定还要在德国再安一个家嘛！他不是也才二十来岁吗？
“德国女人也没有勾引我。”
谢尔盖满脸通红，绿眼睛里有了一点儿泪水，“您帮了我，我很感激，可您不能这么冤枉人！”
一副委屈的样子，在苏联说不定可耻的谢尔盖就已经按耐不住下liu的rouyu，婚内出轨。能接受奥尔佳那一tao的有几个？谢尔盖八成尝了个新鲜就又想跑到女人shen上耍威风了。一旦被捉到，保准也是一副一模一样的表情。
谢尔盖涨红着脸，手里jinjin握着叉子，泪水眼看就要涌出来。周围的人们已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迪特里希适可而止，虚伪地lou出一个微笑，“土豆饼pei苹果泥是顿好午饭，这说明你已经适应新生活了。”
谢尔盖茫然地看着他，泪水未干的绿眼睛眨了眨，慢慢lou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奥柳莎总说您不爱开玩笑。”他说，“我知dao您是个好人，谢谢您告诉我……我老是分不清大家开玩笑是不是认真的，这说明我的德语还不够好……”
这个苏联佬的情绪总是如此容易被cao2控真是令人惊讶，迪特里希冷眼旁观谢尔盖犯傻。谢尔盖坚信他是个好人，信息来源是奥尔佳——没有什么比这更荒唐了，在她嘴里他就很少能获得“坏家伙”之外的称呼。他们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苏联人的情绪很快多云转晴。
“我搬了家。”谢尔盖兴致bobo，“新公寓，在莫萨赫……价格不算贵，房东是个好人，还免了一个月的水电费用。”
“我本来是想说，”傻大个不安地挪动了一下shen子，“等收拾一下请您吃一顿饭——毕竟能搬来这里多亏了您。您愿意帮忙，我真的太感激了……”
迪特里希答应了下来。为什么不呢？看着苏联蠢货为了能找到一tao莫萨赫的小公寓而感激涕零实在是太令人心情愉快了。赴约那天他从储藏间找出了风铃草zhong子——一整年的经济衰退让迪特里希无心打理花园，只是应付差事地维护了草坪。社区委员会写信来建议他“zhong植一些花卉”，迪特里希满口赞同，反正冬天又已经到了……
他将风铃草zhong子随便装了一些到小纸袋里当乔迁礼品。莫萨赫的公寓是没有花园的——当然zhong不出风铃草。公寓的楼dao里黑漆漆的，灰尘遍地，最适合藏污纳垢。迪特里希对着纸条确认了门牌号。
他按响门铃，门内响起咚咚的脚步声。谢尔盖拉开门。苏联佬差不多和门框一样高了，围着一条傻乎乎的绿色围裙，兴高采烈。
“我买了好多啤酒！”他说，“庆祝安下家来了。我知dao德国人都爱喝啤酒！”
迪特里希开始后悔今天的赴约。啤酒就是唯一的德国元素，谢尔盖亲自cao2刀了一桌俄国菜，连甜菜汤都zuo出来了——天知dao他上哪弄的甜菜！他最恨俄国菜，俄国菜是世界上最垃圾的菜色。
“最最地dao的俄国菜！”苏联蠢货得意洋洋，“奥柳莎经常说我的手艺好。”
迪特里希不知dao他哪儿来的颜面这么说。他把花zhong给谢尔盖，竟然又收获了一阵感叹。
“风铃草！”苏联人满脸惊喜，“唉，之前我们就zhong了很多风铃草。风铃草是美丽的植物。奥柳莎总是说，她要zhong很多很多风铃草。可是我们住在市区，是没有大院子的……”
苏联人的神经比跨洋光缆还要cu壮，迪特里希终于意识到所有拐弯抹角的讽刺都是徒劳无功。他疲乏地坐在椅子上，谢尔盖家里还luan糟糟的，行李和衣服箱子码在角落里，窗帘是缺乏审美的宝石蓝色。谢尔盖把自己艰难地sai进原房主的小椅子里，如同棕熊要钻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树dong。
“无论怎么说，”他喃喃，“我真的感激您，迪特里希先生……”
迪特里希勉强才说服自己尝了一口甜菜汤。这东西还是老味dao，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一模一样。他慢慢喝掉了汤，油炸馅饼的味dao不错，不知dao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惹人厌恶。谢尔盖还买了啤酒——这是个好习惯。迪特里希喝掉了一整瓶，假装没看见谢尔盖跃跃yu试的干杯。
?苏联人也喝了好几瓶，他的脸rou眼可见地红了。
“当时每年新年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坐着喝酒，约定明年如果她找到了幸福就把婚离了。”他高兴地比划，又好像有点忧伤。
“我俩最开始都以为也许很快就会离婚。可是一年一年，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奥柳莎一直都没有遇见她爱的人。您知dao吗，人的心里有一个爱的形状。占满了就再没别的了，我总劝她要忘掉……”
这是胡言luan语，迪特里希想。酒jing1正让他的额tou一阵一阵发热。奥尔佳心里绝没有爱的形状，就算有那形状恐怕也是镰刀和锤子——
“我想回莫斯科去。”谢尔盖傻乎乎地笑起来，绿眼睛里却慢慢涌起了泪水，苏联人的眼泪叶尼sai河般一liu就没个完。
“我想办法托芬兰的朋友给奥柳莎带了一封信。她狠狠骂了我一顿，可是又说一切都好……我是史上最大的胆小鬼！”
他把脸埋进了mao衣里哽咽起来，发着抖的ju大mao茸里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抽噎。
酒jing1在血guan里发着热。迪特里希沉默不语。谢尔盖当然是最最可恨的胆小鬼，地dao的懦夫……厨房里黑dongdong的，最后一缕暮色正从大理石花纹美丽的台面上剥离。他站起shen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冰箱里还有一碗冰块，他把冰块加进水中一饮而尽，胃里传来一阵鲜明的绞痛。他到底在zuo什么？跑到这个苏联蠢货的家里，听他畅谈往事……
从百叶窗看下去，shen冬的街dao上几无行人，紫红的暮色笼罩了下来，如同一张哀伤的网。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那里，在冬季傍晚的寒气里发出一阵空dangdang的呼喊声。
忽然之间，他又一次感到心底一阵空茫。
那天他离开谢尔盖家已经将近九点。苏联人已经彻底醉倒，又哭又笑，胡言luan语。迪特里希慢慢走下黑dongdong的楼梯间，冬夜的寒气笼罩着他。他裹jin了大衣，一件shen灰色的大衣。这件大衣已经旧了，而且还是二手货，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把它丢掉。他困惑地抚摸了一会儿大衣的面料，忽然把它脱下来寻觅起垃圾桶。但是寒气立刻让他清醒了，迪特里希费力地准备寻找一辆出租车。
明年，他想。酒jing1让他脚步稍微有些不稳，明年他一定会抢在谢尔盖前面把风铃草zhong满花园——苏联佬ding多只能zhong满一个花盆，他却可以有一个花园。他会拥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我在食堂瞧见了谢尔盖。”她兴致bobo地散布消息，“他没吃食堂的东西，保guan是有人专门zuo了给他的。”
迪特里希有几天没去食堂了——最近他食yu不佳，中午躲在办公室里pei着一小块rou饼啃掉了几块黑面包。食堂里的土豆制品数量日益增加，土豆饼、土豆沙拉、土豆泥lun番出现，他一看见就胃口全消。但是今天一zhong无名的怒火让他坐立不安。迪特里希的手已经放在了电话上，可是他犹豫了片刻，没有拨电话，而是把今天的rou饼撇在了一边。
12点钟刚过五分，迪特里希就早早来到了食堂，目光逡巡着搜寻谢尔盖的shen影。果不其然，苏联佬来了，一边走一边和车间的工程师说说笑笑。迪特里希认得那个人，卡尔·林德纳，中级工程师，xing格特别活泼，档案上从大学毕业以后就进了公司。没参过战的白痴对苏联人笑脸相迎……
谢尔盖看见了他，兴冲冲地一pigu坐到了他对面。
“迪特里希先生！”他高兴地说，把手里的饭盒打开，最上面就是一份pei了苹果泥的土豆饼。反正是土豆饼，干嘛不吃食堂的呢？
“您好几天没来食堂，”蠢货把自己在座位上展开，“我还以为您这几天忙着加班。”
“我确实忙着加班。”迪特里希不置可否，他点了点谢尔盖的饭盒，“你带了饭？”
“噢。”苏联人竟敢厚颜无耻地红了脸，坐立不安，“我……我带了一点饭……”
苏联人为自己准备的午餐是土豆饼加苹果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我还不知dao在苏联，叛逃就等于离了婚。”迪特里希慢条斯理地说，满意地看到谢尔盖的脸迅速涨红了，瞪大了绿眼睛，“唔，我本来还以为共产主义国家的公民应当更保守一点儿……这么轻易就吃上了别人zuo的饭多少不太好吧？”
“我……”谢尔盖像是憋住了一口气似的把绿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没有背叛奥柳莎！我没有勾引德国女人……”
“那就是德国女人勾引了你啰？”
迪特里希一声冷笑，苏联人的厚颜无耻总是丝毫不让他意外。奥尔佳的丈夫把她撇在了国内，一转眼又高高兴兴地吃起了德国女人zuo的饭。当然，当然，反正他也回不去了，肯定还要在德国再安一个家嘛！他不是也才二十来岁吗？
“德国女人也没有勾引我。”
谢尔盖满脸通红，绿眼睛里有了一点儿泪水，“您帮了我，我很感激，可您不能这么冤枉人！”
一副委屈的样子，在苏联说不定可耻的谢尔盖就已经按耐不住下liu的rouyu，婚内出轨。能接受奥尔佳那一tao的有几个？谢尔盖八成尝了个新鲜就又想跑到女人shen上耍威风了。一旦被捉到，保准也是一副一模一样的表情。
谢尔盖涨红着脸，手里jinjin握着叉子，泪水眼看就要涌出来。周围的人们已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迪特里希适可而止，虚伪地lou出一个微笑，“土豆饼pei苹果泥是顿好午饭，这说明你已经适应新生活了。”
谢尔盖茫然地看着他，泪水未干的绿眼睛眨了眨，慢慢lou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奥柳莎总说您不爱开玩笑。”他说，“我知dao您是个好人，谢谢您告诉我……我老是分不清大家开玩笑是不是认真的，这说明我的德语还不够好……”
这个苏联佬的情绪总是如此容易被cao2控真是令人惊讶，迪特里希冷眼旁观谢尔盖犯傻。谢尔盖坚信他是个好人，信息来源是奥尔佳——没有什么比这更荒唐了，在她嘴里他就很少能获得“坏家伙”之外的称呼。他们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苏联人的情绪很快多云转晴。
“我搬了家。”谢尔盖兴致bobo，“新公寓，在莫萨赫……价格不算贵，房东是个好人，还免了一个月的水电费用。”
“我本来是想说，”傻大个不安地挪动了一下shen子，“等收拾一下请您吃一顿饭——毕竟能搬来这里多亏了您。您愿意帮忙，我真的太感激了……”
迪特里希答应了下来。为什么不呢？看着苏联蠢货为了能找到一tao莫萨赫的小公寓而感激涕零实在是太令人心情愉快了。赴约那天他从储藏间找出了风铃草zhong子——一整年的经济衰退让迪特里希无心打理花园，只是应付差事地维护了草坪。社区委员会写信来建议他“zhong植一些花卉”，迪特里希满口赞同，反正冬天又已经到了……
他将风铃草zhong子随便装了一些到小纸袋里当乔迁礼品。莫萨赫的公寓是没有花园的——当然zhong不出风铃草。公寓的楼dao里黑漆漆的，灰尘遍地，最适合藏污纳垢。迪特里希对着纸条确认了门牌号。
他按响门铃，门内响起咚咚的脚步声。谢尔盖拉开门。苏联佬差不多和门框一样高了，围着一条傻乎乎的绿色围裙，兴高采烈。
“我买了好多啤酒！”他说，“庆祝安下家来了。我知dao德国人都爱喝啤酒！”
迪特里希开始后悔今天的赴约。啤酒就是唯一的德国元素，谢尔盖亲自cao2刀了一桌俄国菜，连甜菜汤都zuo出来了——天知dao他上哪弄的甜菜！他最恨俄国菜，俄国菜是世界上最垃圾的菜色。
“最最地dao的俄国菜！”苏联蠢货得意洋洋，“奥柳莎经常说我的手艺好。”
迪特里希不知dao他哪儿来的颜面这么说。他把花zhong给谢尔盖，竟然又收获了一阵感叹。
“风铃草！”苏联人满脸惊喜，“唉，之前我们就zhong了很多风铃草。风铃草是美丽的植物。奥柳莎总是说，她要zhong很多很多风铃草。可是我们住在市区，是没有大院子的……”
苏联人的神经比跨洋光缆还要cu壮，迪特里希终于意识到所有拐弯抹角的讽刺都是徒劳无功。他疲乏地坐在椅子上，谢尔盖家里还luan糟糟的，行李和衣服箱子码在角落里，窗帘是缺乏审美的宝石蓝色。谢尔盖把自己艰难地sai进原房主的小椅子里，如同棕熊要钻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树dong。
“无论怎么说，”他喃喃，“我真的感激您，迪特里希先生……”
迪特里希勉强才说服自己尝了一口甜菜汤。这东西还是老味dao，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一模一样。他慢慢喝掉了汤，油炸馅饼的味dao不错，不知dao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惹人厌恶。谢尔盖还买了啤酒——这是个好习惯。迪特里希喝掉了一整瓶，假装没看见谢尔盖跃跃yu试的干杯。
?苏联人也喝了好几瓶，他的脸rou眼可见地红了。
“当时每年新年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坐着喝酒，约定明年如果她找到了幸福就把婚离了。”他高兴地比划，又好像有点忧伤。
“我俩最开始都以为也许很快就会离婚。可是一年一年，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奥柳莎一直都没有遇见她爱的人。您知dao吗，人的心里有一个爱的形状。占满了就再没别的了，我总劝她要忘掉……”
这是胡言luan语，迪特里希想。酒jing1正让他的额tou一阵一阵发热。奥尔佳心里绝没有爱的形状，就算有那形状恐怕也是镰刀和锤子——
“我想回莫斯科去。”谢尔盖傻乎乎地笑起来，绿眼睛里却慢慢涌起了泪水，苏联人的眼泪叶尼sai河般一liu就没个完。
“我想办法托芬兰的朋友给奥柳莎带了一封信。她狠狠骂了我一顿，可是又说一切都好……我是史上最大的胆小鬼！”
他把脸埋进了mao衣里哽咽起来，发着抖的ju大mao茸里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抽噎。
酒jing1在血guan里发着热。迪特里希沉默不语。谢尔盖当然是最最可恨的胆小鬼，地dao的懦夫……厨房里黑dongdong的，最后一缕暮色正从大理石花纹美丽的台面上剥离。他站起shen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冰箱里还有一碗冰块，他把冰块加进水中一饮而尽，胃里传来一阵鲜明的绞痛。他到底在zuo什么？跑到这个苏联蠢货的家里，听他畅谈往事……
从百叶窗看下去，shen冬的街dao上几无行人，紫红的暮色笼罩了下来，如同一张哀伤的网。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那里，在冬季傍晚的寒气里发出一阵空dangdang的呼喊声。
忽然之间，他又一次感到心底一阵空茫。
那天他离开谢尔盖家已经将近九点。苏联人已经彻底醉倒，又哭又笑，胡言luan语。迪特里希慢慢走下黑dongdong的楼梯间，冬夜的寒气笼罩着他。他裹jin了大衣，一件shen灰色的大衣。这件大衣已经旧了，而且还是二手货，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把它丢掉。他困惑地抚摸了一会儿大衣的面料，忽然把它脱下来寻觅起垃圾桶。但是寒气立刻让他清醒了，迪特里希费力地准备寻找一辆出租车。
明年，他想。酒jing1让他脚步稍微有些不稳，明年他一定会抢在谢尔盖前面把风铃草zhong满花园——苏联佬ding多只能zhong满一个花盆，他却可以有一个花园。他会拥有一个漂亮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