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听到的,先吞回去。」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
「你要活,就别乱讲。懂吗?」
温折柳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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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站起来,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像丢一块石头:
「抬稳点。别让他再掉一次。」
衙役们手忙脚乱把温折柳架起来。有人抓他胳膊抓得太用力,指甲掐进r0U里,温折柳痛得倒cH0U一口气,差点骂出口。
可他忍住了。
他只能被抬着走,视线晃晃悠悠掠过河岸:芦苇、木棚、油灯、泥地上被踩乱的脚印。那两个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的看守缩在後头,连看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像他下一秒会把他们抓去陪葬。
远处城门方向的灯火像一条细线,淡得像快断。
温折柳被抬着往那条线走去,耳边只听见衙役低声嘀咕:
「……真的活了……」
「闭嘴,你想Si啊……」
「可他刚才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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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讲,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抬着抬着,前面出现一排低矮的建筑轮廓,黑黑的,像趴在地上的兽。门口挂着两盏油灯,灯下的木牌上写着两个字——字形很陌生,但温折柳居然看得懂。
他还来不及细看,门板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GU混着药、血、cHa0木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棚子里火盆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地上铺着草蓆,角落堆着木桶和沾血的布。
有人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像被吓到忘了落下去。
下一瞬,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棚里传出来:
「……怎麽把他抬来了?」
棚里那人语气很y,像觉得怎麽这一担麻烦丢到自己头上。
门口那位“上头”连眼皮都没多抬,声音平平的:「河边捞上来的,醒了。」
「醒了也不该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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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里那人把笔往木板上一按,像按住火气
「这里是停屍棚。」
「我知道。」
上头回得乾脆,乾脆到像把规矩当盾牌,
「按例走完。走完再说。」
棚里那人嘴唇动了动,像想再顶一句,最後只闷闷吐出一个字:「……行。」
温折柳躺在草蓆上,Sh布被人扯开一半,冷风往x口钻。他努力把自己弄得“像刚醒过来的人”:眼神散、反应慢、呼x1不顺,偶尔咳两声,咳得像肺里还有水。
不是演得多像,是他真的难受。
可他更清楚——现在好像多清醒一分,就多一分麻烦。
老医头挤进来,边走边骂:「你们这些人,活的也往停屍棚抬?不嫌晦气也不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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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没接茬,只淡淡一句:「看一下。」
老医头蹲下来,手法粗得像翻麻袋,掰温折柳眼皮、掐虎口、按x口。按到x口时温折柳痛得肩一缩,老医头反而“哼”一声:「还知道躲,Si不了。」
棚里拿笔的人清了清嗓子,像背熟的话本:
「姓名。」
温折柳喉咙乾得发痛,嘴唇动了两下,没能立刻出声。
旁边立刻有人抢着答——那声音带着急,急得像怕他说错一个字,整棚人都要倒楣。
「温折柳。」那人说完又补一句,像给自己壮胆,「关津署的温大人。」
“温折柳。”
名字像一块牌子,被人直接挂到他身上。温折柳眼皮微微一跳,强迫自己把那三个字吞进脑子里,不敢露出半点“陌生”。
拿笔的人接着问:「职司?」
「签押。」刚才那人又抢答,语气更快,
「管关口文书的。」
温折柳心里“咚”一下:关口、文书——这两个词本能地让他想到前世的工作,但他不敢顺着想下去,怕自己一激动就露馅。
他只把目光放在火盆上,像注意力只能跟着火光晃。
「今夜何事落水?」拿笔的人问。
棚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到能听见油灯火苗噼啪。
温折柳喉结滚了一下,用最安全的方式把问题推回去——他摇头,幅度很小,声音更小:
「……不记得。」
老医头在旁边冷笑一声:「水泡一泡,记得才怪。」
上头顺势接话,像把这件事盖过去:「落水失神,先这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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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笔的人皱眉,显然嫌麻烦,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落笔沙沙写。
这时棚外忽然传来压低的碎语声——有人以为温折柳听不清,刻意离远两步才讲,可在这种安静里,每个字都像顺着墙缝钻进来。
「……真活了?」
「活了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