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站在原地没动。廊下风很冷,灯笼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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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回到案房看到老周坐在桌边,嘴唇抿得Si紧。
陈书吏更夸张,手都快把袖口扣破。
温折柳把那盘点心往旁边挪,留出一块乾净桌面,像怕弄脏了公家的簿子。
然後他很自然地坐下,还顺手把歪掉的灯芯拨正,让火光稳一点。
「刚才那人来得挺勤快。」他像在聊八卦,「那个跑腿的,跑得跟抄家一样急。」
老周忍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你……你怎麽还跟他谈起来了?」
温折柳抬眼,像听不懂:「不然咧?我去跟他b谁嗓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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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吏小声到快听不见:「温大人……这、这种事……」
温折柳把手一摊:「你们别紧张。我也紧张啊。」
他笑了一下,笑得不重,「昨夜差点把命丢了,我现在只剩两个选择——要嘛被人当成Si人,要嘛学着当个活人。」
老周皱眉:「你说得这麽轻巧……」
「不轻巧。」温折柳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封条册,「我很清楚这事要是炸了,第一个倒楣的是我。」
他停了一下,又像随口补一句:「第二个倒楣的,多半就是你们两个。」
陈书吏脸sE刷白:「我、我什麽都没做啊……」
温折柳点头:「我知道你什麽都没做,所以才更危险。」
「你什麽都没做,锅最Ai往你头上扣。你懂不懂官署的规矩?只要有空位,就会有人抢着坐。」
老周眼神一跳,像被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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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把语气放得更像闲话,却句句都往人心里塞:
「所以我跟你们讲个最实在的。」
「这件事,我不打算去府衙抢功。」
「我也不打算当那种嘴y到最後只剩墓碑的人。」
老周像被噎住:「你……」
温折柳摇摇头:「别急着骂我。」
他往後一靠,像在说笑:「你们要是觉得我脏,那就当我脏。脏归脏,至少我还能喘气。」
陈书吏眼眶都红了:「那、那我们怎麽办……」
温折柳把话说得很松,像在安抚小孩:
「怎麽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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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嘴闭好。」
「再把路走稳。」
「该你们写的照写,该你们忘的就忘。反正昨夜那麽乱,忘两句很正常。」
老周盯着他:「你要我们跟你一起……」
温折柳接得很快,还带点笑:「一起倒楣?那当然不要。」
「我是说——一起过得好一点。」
老周一愣。
温折柳伸手,像数帐一样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次回信来了,该拿的拿。大家嘴巴就更紧。」
「第二,以後再有这种事——」他挑眉,「你们别傻傻站最前面挨打。站我後面一点,我挨得到,你们就挨不到。」
陈书吏听到「以後再有」,直接呆住:「还、还有以後?」
温折柳看他,语气像在讲天气:「你以为这条河只走一次货?」
「人家靠这吃饭的。今天被堵一次,明天换个路子照走。」
老周嘴巴发乾:「你……你之後还想继续?」
温折柳笑出声:「不继续我g嘛拉你们进来?」
「而且我一个人拿着银子,你们天天看着我,心里发毛,回头谁来吓你们两句,你们就把我卖了。」
他指了指自己x口,「我很怕Si,我不想赌你们的良心。」
老周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温折柳却像没看见,还很“懂事”地补一句:
「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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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当——我请你们喝茶。只是这茶b较贵。」
陈书吏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小:「那要是……府里问得很细呢?」
温折柳抬手,像把他那句话按回桌上:
「府里要交代,我给他交代。」
「交代不等於真相。交代是让人有台阶下。」
他眨了眨眼,「人要是连台阶都没有,就会抱着你一起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