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的第一周，空气里不再有西瓜味，取而代之的是刷不完的模拟考卷和厚重的参考书。

沈撤拿着相机走进校园时，发现气氛变了。大家走路的速度变快了，连苏小雨也不再出现在那台故障的贩卖机前。

直到放学，沈撤在老街口看到了那张鲜红sE的、刺眼的「拆」字，pen在苏小雨家的铁卷门上。

「苏小雨！」沈撤猛地推开门。

店里luan成一团，原本挂在墙上规律摆动的钟表全被取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纸箱里。苏小雨蹲在地板上，手里拿着那个他们一起修好的音乐盒，正小心翼翼地包上气泡纸。

「沈撤，你来了。」她抬起tou，眼眶有点乾涩，像是很久没睡好，但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心疼。

「为什麽不跟我说？」沈撤丢下书包，大步跨过一堆零件，蹲在她面前，双手用力抓着她的肩膀，「这间店……这里不是你的基地吗？」

「这里是租的，房东要把地卖给建商盖新大楼。」苏小雨垂下眼帘，手指抠着气泡纸的边缘，「沈撤，我听不到钟摆的声音了。这里太吵了，外面全是卡车和钻tou的声音。」

沈撤看着那些被装进箱子的记忆，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知dao这间店对苏小雨意味着什麽——那是她与失踪父母唯一的联系频率。

「搬去哪？」

「我NN家，在南bu的乡下。」苏小雨shenx1一口气，挤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老陈说，我可以办转学，那边的升学压力b较小。」

「转学？」沈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一genjin绷的琴弦突然断裂，「苏小雨，你在开玩笑吗？现在是高三！」

「那我能怎麽办？」苏小雨终於崩溃了，她挥开沈撤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箱上，「我只是一个会修破烂的高中生！我守不住这间店，我也守不住我的频率！沈撤，现实世界的噪音太大了，我听不见你了！」

店外传来重型机ju经过的轰鸣声，震得屋ding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撤僵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一直试图修补世界的nV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相机拍不下消失的房子，他的快门留不住要走的人。

「不准走。」沈撤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dao大得像是要把她r0u进自己的骨血，「苏小雨，你听着。房子可以拆，但频率不会断。」

他推开她，眼神里透出一zhong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拿起相机，对准了这间狼藉的维修舖。

「沈撤，你在g嘛？」

「我在纪录零件。」沈撤疯狂地按着快门，每一张照片都JiNg准地捕捉到那些零件编号、摆放的位置、墙上的刮痕，「苏小雨，你搬走可以，但你的基地，我会把它背在shen上。」

他从书包里掏出所有的零用钱，还有那台他最宝贝的徕卡相机，全busai进苏小雨手里。

「拿去，去租个仓库，把这些钟全bu存起来。等我考完试，等我考上你那个城市的学校，我会亲手把它们一对一地还原出来。」

「沈撤，你疯了……这是你的命！」苏小雨看着那台相机，惊恐地摇tou。

「不，你才是我的命。」沈撤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苏小雨，听好。现在开始，我们的频率切换到远距同步模式。你去南方，我留在这战斗。每天晚上十点，我们对一次时钟。」

他拿起笔，在苏小雨的手腕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简陋的齿lun。

「只要这个齿lun还在转，我就会去找你。」

那一晚，沈撤帮苏小雨搬了一整夜的箱子。凌晨四点，第一dao曙光照进空dangdang的店面时，沈撤在墙角最後一块还没被拆掉的磁砖上，刻下了两个人的名字。

他在心里的备忘录写下：

「第十五章：推土机可以推倒墙，但推不倒1:1的重合。苏小雨，你先走，我随後就到。误差值：零。」

「沈撤，你要保重。」苏小雨站在搬家货车旁，手里jinjin抱着那个音乐盒。

「等我。」沈撤站在晨雾中，看着货车缓缓发动。

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模糊、也最清晰的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