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甚至来不及平复肋骨隐隐作痛的旧伤，就被拉到了那张沾满血迹与泥的急诊推床边。他跨上床缘，双脚死死抵住床架。对面是两名男实习生，而他的侧，正是刚才还在优雅查房的林轩。

他转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护理站另一端的学妹晓彤上。晓彤正踮着脚尖调整滴瓶，粉的护理师制服修饰她自然曼妙的曲线，收腰的设计显得她腰肢纤细，即便只是随手紮起的尾，都透着一未经修饰的柔。姿妤看着她那双毫无伤痕、白皙圆的手臂，再低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搬运重而指节大、布满细微伤的双手，心中那乾渴瞬间化作一阵剧烈的酸楚。

「宇，发什麽呆？302床要换药了。」

这基於「别功能」的称赞，对他而言却是钝重的打击。

「啪——！」

那是质束腰的钢骨因为承受不住瞬间的张力，生生折断的声音。失去支撑的纤维瞬间崩开，那断裂的钢片像是一枚锋利的尖牙，随着他的动作，准且残酷地刺了昨晚被带扣得青紫的组织里。

「过床！快！患者男，车祸外伤，疑似内血，重一百一十公斤！」护理长的吼声在长廊炸开。

「宇？你还好吗？」一名实习生察觉到他的僵。

护理站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凑，监测仪的哔哔声规律得令人心烦意。

宇一气，肺被束腰勒得发疼。他双手死死揪住病人的床单，在护理长「一、二、三！」的令下，他猛然发力，全的肌瞬间绷到极致。

「宇，力！你是男的，这时候你不扛谁扛？」林轩侧过，镜片後的神带着一近乎冷酷的审视。

每当他弯腰换药，受到内里丁字细窄的勒痕与丝袜肤的时，那病态的快会短暂地麻痹他的疲惫。那觉像是他在大众广之下，与自己行的一场秘而不宣的抗争。

他多麽羡慕那「理所当然」。羡慕她们不需要透过极端的束缚与疼痛，就能拥有女的廓；羡慕她们可以毫无顾虑地在更衣室讨论哪号的膏，而不必像他一样，将梦想藏在污秽的暗巷与冰冷的更衣柜里。

在那张报价单被填满之前，他只能在漂白与鲜血的腥味中，继续这场孤独且疯狂的伪装。

走暗、充满药味与冰冷铁柜的药库，门被「喀哒」一声反锁。林轩转过，步步近，将宇退至一排整齐的生理盐箱前。

药库内的空气彷佛被乾，只剩下刺鼻的药

那乾渴，比死亡更难受。

走在清晨的街上，空气中满是的草木味与街漂白的气息。那是整座城市为了迎接白天而行的集「清洗」。宇低着，跟鞋留下的那如踏云端的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底布鞋踏在地面上，那冷、踏实却毫无灵魂的重量。

一声细微、仅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断裂声，从他的腹传来。

林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不容拒绝的命令。

下午两，急诊室的自动门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被撞开。

镜里的人，清瘦、乾净、神透着一近乎死寂的木然。任谁也无法想像，在这象徵专业与圣洁的洗手服下，藏着的是一双被丝袜包裹的伤、一条充满禁忌意味的丁字，以及一颗被束腰勒得几乎停止动、却依然渴望盛开的心。

护理长王雅琴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宇猛地回神，低声应了一句，随即推起沈重的换药车。

林轩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尾，目光如针，缓慢地从宇颤抖的双手，一路向上移动到他那被汗打、显得有些半透明的领。林轩的神里没有医者的同情，反而浮现一发现猎伤痕後的兴奋。

宇穿梭在病房间，洗手服下的束腰随着他每一次大气而勒淤青的肋骨。他刚独力将一名重近百公斤、意识模糊的长期卧床病患翻过，汗从额落，渗了罩的边缘，刺痛了昨晚被打裂的嘴角。他听见那些病患家属在背後细碎的议论：「还好今天有这个男护理，不然那几个小女生哪搬得动？」

「……没事。」宇从牙中挤声音，他撑着完成过床动作，落地时双竟有些发。

」，被彻底封印在了这层洁白的盔甲之下。

「吕护理师，你跟我过来。药库那边有些班内容要对一下。」

宇的脸在一秒内褪得惨白，冷汗如雨般渗罩。那一刻，剧痛不再是单纯的讯号，而是一横冲直撞的电，搅烂了他的知。但他不敢松手，更不敢——因为随着束腰的松脱，原本被死死压平的，在被汗浸的薄洗手服下，正因为急促的息而呈现一个不该属於男的、微微起伏的弧度。

走廊墙面映照他却木然的影，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心中那个名为「姿妤」的灵魂正蜷缩在角落，焦灼地盯着更衣柜那张报价单。一百万，那是他自由的赎金。为了那叠钞票，他甘愿在白天扮演这壮的躯壳，甘愿被当作重的工使唤，甚至甘愿忍受每一寸伤在制服磨蹭下的凌迟。

这制服是他行走在光下唯一的伪装，是他能合法生存的护符，却也是他上最沉重、最冰冷的枷锁。他推开门，踏充满漂白味的长廊，再次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可以随意被使唤的「男护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