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缠绕在舞池中的红发青年身上,唯一那个可能无关的,也被忽略在角落中。
“你认为我是将好友的美色作为商品拉拢大贵族的人吗?”元帅笑容冷淡多了,是想起最初的约定——这本不是他打算向参谋长咨询的问题。
“您并没有利用吉尔菲艾斯中将,阁下。未能诚挚以待的是那些动了此等念头之人。”奥贝斯坦垂眼恭敬,应和了对方构想里的剧情。这不是一件着急的事,还有许多进展的空间与余地;眼下他们常常讨论的是“新伊谢尔伦时代”,同盟占据回廊要塞后的蠢动,那些小规模的试探会在哪一天点燃政客们过度高涨的信心。
不过少女们萌动的春心,倒是比宇宙霸业更为急切。公爵千金与吉尔菲艾斯的舞蹈才刚结束,宴会举办者立典亥姆侯爵的女儿莎比娜便加入战局;十四岁的活泼跃动令女孩抛开了满屋可用的侍者直接上前,在表姐的注视下与中将三两句话,便抢过了公爵千金所在的位置,将玉手纤腰递进了中将的双臂间。又一支舞曲,又一位皇位继承人,又一个违背父母之命追寻爱情的小小雀鹰,她们在此时此刻乐于奉献自己最珍贵的价值,蒙着眼为个香甜的饵食向猎人张起的网里撞去。
奥贝斯坦不是这种猎人,除非必要时,他不想兜售虚无缥缈的商品。不过他的上司很是关注,顺着友人的轨迹欣赏美景,时不时微笑打个招呼,仍旧旁观对方陷入蜜糖罐里。他记得莱因哈特说过想看贵族们来舔红发青年的皮靴——这没有实现,可眼前的场面比想象中的更让伯爵大人满意。
“奥贝斯坦,我是不是没有足够的魅力,还要在这里等哪位随从给我递来暗示呢?”看着挚友又一次掠过面前,年轻人突然抱怨道,过分的熟稔里是稍显轻浮的语调,是被舞会的灯影折射出的,引人误会的信号。
“无心于军事或政治的女性,可能无法理解您的魅力。”奥贝斯坦回应了这种不该回应的问题,刚出声就意识到失言之处,过于直白但又缺乏逻辑性,一段一驳就倒的情绪化产物,听上去就像是对上级的曲意逢迎。
“哦?真有这种女人吗?”
莱因哈特挑起了眉毛,很快又琢磨出新的含义:“还是说,你在暗示,我的魅力就是不及吉尔菲艾斯?”
“下官失言。”奥贝斯坦迅速退缩了回答,打算放下酒杯深鞠一躬,却被对方按住了杯沿,阻止他的致歉。
“罢了,”宽宏大量的元帅将酒杯推回他眼下,一个手势劝他享受上等美酒这舞会仅有的乐趣,“这样做游戏式的青睐,我毫不期待。”
与吉尔菲艾斯中将相比,敢于接近罗严克拉姆伯爵的异性少之又少,仅止于跟随军官丈夫前来拜会的夫人们,以及毫无名气的社交投机分子,想要另辟蹊径。莱因哈特总会一笑了之,不存在任何进一步的交谈,更别说是接触。拥有艺术品般完美线条的青年在贵族群体中往来自如,可心里似乎缓缓打开一本账簿,上面有每个人详尽的曾经,对他,对他的友人,对他身为帝王宠妃的姐姐,给每个眼前人一条条核对后,再决定要发出何种声音。
没有几个人能从那账簿上生还。奥贝斯坦顺从地与酒液同行,陪着上司看大厅另一端的戏剧。立典亥姆侯爵千金刚离开舞池,又有年轻女孩壮起胆子过来,一个个不甘示弱地包围了头发火红的中将,一定要他立刻从大家当中选出下一曲的舞伴。
吉尔菲艾斯杵在娇艳群花中无助地看向这边,莱因哈特冲他摆摆手,祝他玩得愉快。身佩勋章的军官不得不接受一个个声称亲人被他救下性命的女孩们的邀请,穿上被诅咒的舞鞋,难以停歇。
“奥贝斯坦,你会跳舞吗?”
参谋长动了动义眼。
这是一个没有下一句的问题。如果说出肯定的话,难道是要邀请我吗?当然不可能,所以这是个没有后话的问题。
可是莱因哈特就是如此,没有过多盘算,突发奇想地开口,仅为一时冲动而行。
“这是必备的技能。”他竟然能够设想一些诡异的画面了,在他冷淡应付上级问话的同时,配合耳中的乐音,他能够设想出一个场景——舞蹈,或是共舞,政治上的互相利用,军事上的对阵搏命,浪漫主义者的隐喻,他们何尝不是一种舞伴,虚握着彼此掌心,一步步走到宇宙大势的洪流中,考验对方的耐力。
“那我有点好奇,你上一次当众跳舞是在什么时候?”
莱因哈特没有应和他偏向于公务的猜度,而是接着探究私人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