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面前跨过公私临界点时陷入窘境的模样,尽管那场面真的是屈指可数。
奥贝斯坦没有正面回答,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而后抛回一个问题:“阁下是打算在本次假期过后,邀请下官与您及首席秘书官小姐每天一起用午餐吗?”
那也不是每天都会一起……莱因哈特猛然醒悟,收回再次伸向篮子的手:“你不是在介意这个吧?”
“那倒不会,”狡猾的男人在咖啡杯的背后露出悠然的神色,摆出一贯的论调,“跟上司一起的工作餐,是无谓消耗精力的加班行为。”
道理的确如此没错,但莱因哈特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所以他必须为挽回本次意味着约会的假期做出点努力。认真擦了擦手,他起身示意空置水畔的钓竿,在背光处亮着眼睛笑道:“来试试吗?”
钓鱼。的确是奥贝斯坦没有试过的。
“好,不用开口,我来猜猜——一项浪费时间与精力的活动,对吧?”
他是给了莱因哈特多少压力才会让对方在每一次尝试靠近之前都需要做出这么多心理预设的呢?
奥贝斯坦放下瓷杯,站起来脱下风衣。
当然这可能是他们彼此惯用的激将法,只不过在工作上他会忽略,离开工作,他逐渐选择偏向给予更多回应。
他都快步离开树荫了,发现招数成功的金发青年才反应过来,追着他问:“需要帮你撑伞吗?”
奥贝斯坦在鱼竿旁站定,转过脸来回道:“我该晒晒太阳。”
没错,这是莱因哈特说过的话,他必须承认树荫里与阳光下,几步之间便能收获不同的面孔,连言辞都无需提醒,就被肢体拉近。
“手,握住这里,对,更容易稳住。”修长的四肢与手指都在他的贴身指导下逐一安放在准确的位置上,他的总参谋长精确得像完成指令一般,引得他想说点赞美的话,可禁不住先将他跟对方的视线从彼此最近处扯开,“看那个,就是它,可以一直盯着它,当然也可以只凭手感,不必那么在乎第一回的成败,放松点。”
他们一同停在静谧中,顺着轻浅渐进至深暗的湖底,鱼线缠着水波,尽是透不着光的背面,游鱼低浮。
“当我面对粼粼波光时,就看到了银河,正在躁动。”
沉寂近半年的银河,熬到了春天,再耐不住寂寞。
距离瓦普实验不到十日。
“你欣赏胥夫特的方案吗?”
莱因哈特并没有松开手,还是停留在他们说不出敬语的最近处,确保他们一齐看紧盯湖面微澜:“不要问我也想问你但最终决定不问的问题,奥贝斯坦。”
他们在思考同一件事,可是当深究这件事之时,总会牵扯出不同的意义。
“如果实验成功,我会去趟秃鹰之城。”对此总是怀抱心事的年轻人语调平静地说,“你想去吗?”
“对下官来说没有这样的必要。”他觉得这是应当留些空间与距离的问题了,可话音刚落,就能感觉到身边人扭头望着他,责备中带着些许伤感。
“真是无情的人啊,奥贝斯坦。”
“抱歉,我理解错了。”道歉快得出人意料,他向来严格地划分范围,公与私的边界因他对另一件事的凝神贯注而抖动,但道歉的主要原因,还是后话,“即便如此,我依旧认为没有必要。”
“……也没有错,你没有错,”这般坦诚令莱因哈特盯着他沉思超过两秒钟,“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在那之后半年过去了。
对他们俩来说如此,对全宇宙来说也一样,只是有的人,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