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浑身是血,柔发散乱披露,银丝都染成赤色,他满脸血污,看着竟比平日多了些人气。
他走近看了一眼,以他杀人的经验,萧夙已经必死无疑,活不过半刻钟了。
他最后挥出一刀,却被萧夙拿一只秀美的手死死抓住。
刀刃已割到指骨,他稍一用力,就能断了萧夙四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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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擦去面上血污,仰头望他,将死之时眉眼竟有几分善意。
“我爹死时,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萧忡临死愈显疯癫,一时咒骂,一时求饶,先是暴怒,继而泣不成声。
“他已经那样老,那样无耻,那样不择手段了,他那么努力,你为什么不给他留条活路呢?”萧夙突然将他的刀一拽,“夜副楼主,你怎么这么残忍?”
他想拔刀,刀却纹丝不动,反倒是萧夙的血,像活物一般漫上了他的刀。
“你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毒是什么吗?”萧夙血流无数却勾唇一笑,“是我的血。”
浓血迅速漫上刀柄,他本能地松了手,萧夙立即将他的长刀一翻,用他的刀转守为攻。
血从刀刃飞溅,落在手指上,手指便不能动了,落在肩上,肩便不能动了。
染血的地方先是麻木,继而就好像骨肉器官凭空消失了,什么感觉也没有,怎样尝试都没有反应。
而萧夙浑身都是伤口,到处都在流血,即便他急急后退,仍被鲜血溅了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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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得越多,萧夙笑得就越疯癫。
他仍站着,却不能动弹了,再退几步就是悬崖,却并不临水,只有茂密林木、杂草遮掩,看不出有没有河流能洗清污血。
就算有,他也一步都动不了了。
他能盼望的,似乎只有雨了。
下一场冷雨大雨,浇干净身上的毒血。
可萧夙已经提着刀,浴血而来了,他看见烟瘴里,阴阳镜明光阵阵,就像深林里野兽的呼吸般起起伏伏。
萧夙低声发问:“夜斐去哪儿了?”
他浑身都没有知觉,自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无所谓,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萧夙举起刀来,刀刃笔直从他颈侧挥来,他只感受到一种濒死的危急,身体却已经化作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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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一响,刀光映到眸中的刹那,一道烈风从身后刮来,带着一股凉气、湿意、杀性,突然地闯到了他身旁。
梅骨刀被瞬间挥开,从他身侧冲出一道湿重玄影,来人像惊雷一闪寒鸦一掠,带着风雨江涛,势不可挡地朝萧夙杀去。
那样快、那样不留余地不可抵挡的剑招,让苏孟辞和萧夙都浑身一震。
苏孟辞诧异地望着那道背影。
而萧夙瞪大双眼,被来势汹汹地寒剑逼得像大雨下一只弱小不堪的蚂蚁,他每一次试图抵挡反击,都螳臂当车般无用。
“你是谁?”仓惶躲避时他只能惊诧发问,“你究竟是谁!”
而戚无别面如冷霜眸似寒潭,随意一招便让他手足无措,以至腹上一凉,伤痕横亘腰际。
从戚无别现身至今,短短几个眨眼功夫,他便被逼至绝境,而他仍要苦苦支撑狼狈退避,否则他必死无疑。
苏孟辞死死盯着戚无别,明明还未下雨,戚无别却衣发尽湿,好像他来的地方已经下了一场大雨。
这人的招招式式,他都熟悉无比,他曾见一个人用过这样的剑招,而戚无别的剑术功法,又远在那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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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巨大的震惊和意外比毒素还要让人失神。
他努力冷静下来,想提醒戚无别当心萧夙的血,可他的舌头也麻了,他怎样尝试也说不出话来。
萧夙不信这世上还有流风回雪的传人,可他确实要死在流风回雪的剑招下了。
危急关头萧夙却一眼看到了苏孟辞,他立即将刀抛起,一掌拍出,长刀从戚无别身侧直直飞过,戚无别杀意正浓根本止不住剑气,却在要一击将萧夙毙命的瞬间猛地一僵。
苏孟辞眼看着自己的长刀直射向自己胸膛,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死状了,甚至眼前一黑。
身体麻木是不会有痛觉的,但他竟还在呼吸。
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死,也没有昏迷,眼前暗了下来,是因为一人的胸膛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终于有了感觉,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对方该有多么用力,才会让他感觉到臂弯的紧实。
戚无别只来得及用身体替他挡下一刀,长刀掉落在地上后,戚无别左臂也涌下大片血污。
萧夙的援军赶了过来,萧夙已经重伤得不能动弹了,被人搀起时却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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