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温柔告白的罪犯。
他说。樱木花道,我的温柔,我的爱,我的生命。全部都给你。
用我能给的一切,换一个永远在你身边的资格。
阳寿短暂,却总是爱将永远挂在嘴边的人类啊,又有谁曾见过永远?
永远,是一条首尾相接的衔尾蛇。
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趴在爱人身上沉沉睡去的仙道彰,却已记不起自己多年前曾立下的谶言。
「喂……」
「醒醒……」
「那个……那个谁,你没事吧?」
仿佛躺在水底,透过质地厚重的介质传来的声音,忽近忽远,断断续续。
是在呼唤自己么?
刚变完声的少年嗓音,像青橄榄一样清脆。这样联想着,仙道有种舌根分泌唾液的错觉,嗓子眼里一阵干渴。真好听啊。一定是在对自己说话吧。仙道想着,如果每天早上是这样好听的声音叫自己起床的话,就算是无聊的学校自己也会好好去……
啊。听不见了。
声音中断的真空里,仙道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溺水了。好像需要空气一样,心底产生一种类似渴望的急迫,在一片黑暗的未知空间里追着声音的来源向上浮去。
细碎摇晃的光影越来越多。空气。太阳。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喂!……给我醒醒!」
睁眼的同时仙道身子一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并不是想象中青涩甘甜的橄榄香气,吸进肺部的空气夹杂着鱼腥味、劣质酒精味和下水道的腐臭,仙道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鼻尖。
带着阳光气息的蜜色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沾着细密汗水的鼻翼微微皱着。「嗤,个头蛮高,没想到这么弱不禁风。」一边皱着,一边远离了仙道。「既然醒了,这些还给你。」几张纸钞和一句没好气的「流氓」一起砸在仙道脸上。
棱角分明的脸。红色的头发。站起来转身就走的背影高大挺拔。
啊,想起来了。在陌生的街上遇见的陌生的男孩——「嘶。」仙道龇牙,随着记忆的清晰,脑门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红发男孩停住了脚步。
「好像出血了呢……」自五岁就已出道的影帝扁扁嘴,一边困扰地说着,一边透过指缝偷偷盯着不远处那双被白色军裤和黑色军靴包裹的长腿。好像能够理解表哥越野对于水手服美少女的爱了呢。象征着阳刚,禁欲和纪律的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海军制服,让十四岁的少年的心微微的痒起来了——心尖好像被那只穿着长靴的长腿时轻时重地踩踏着,擦蹭着——啧,这是被诱惑了吧。
自从随着父亲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就不断有人主动爬上仙道彰的床。无论多火辣的身材和美丽的脸,都无法让仙道产生太大兴趣。没想到,竟然对和自己一样强壮,并且比自己还要粗鲁的男孩子有了欲望——真是有趣啊。认识到自己变态潜质的仙道莫名的兴奋起来。
「……」对仙道彰的觉醒一无所知的人此时犹豫着回过头。
地上的少年非常及时地抱着脑门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
「我去!」顿了顿脚,男孩带着一脸自认倒霉的表情三两个大步走到仙道跟前。动作粗鲁地拉起仙道的一边胳膊,把捂着脑门的仙道从地上架了起来。「不就是轻轻敲了你一下嘛!这是从哪冒出来的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啊!」将迅速靠在自己肩上的刺猬脑袋挪开,红发男孩抱怨连连,一脸嫌弃。
不动声色地将被挪开的脑袋很快又轻轻搁回男孩的肩窝。真好闻啊。对方身上阳光,海洋和火药混合的干燥味道。
「嘿,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哦~」走在楼梯一样蜿蜒向上的斜街上,仙道语气轻松地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问出的同时,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个人应该叫那个名字。
「……」初次见面就被调戏的受害人对貌似轻浮的少年显然没有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