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恶言恶语，卡列欧都会从容地接受，再轻慢地靠近。他内心的某处没来由地觉得这家伙儿可爱。

当然，这话西里斯绝对不会说出来。

“那么，约会是什么时候？”卡列欧把沉默推向下一个话题。

“什么约会？”正在研究各种程序用法的西里斯抬头。

“我们还有三次交配，对吧？这样的事情通常是由雌虫准备，然后邀请雄虫共进晚餐，最后在动情的氛围中开始，之前是没有条件，但我现在想走走流程。”

听起来确实是像约会。

“你不是会对那种事情感兴趣的虫。”西里斯断定，不管是性欲勃发的卡列欧还是严谨行事的联邦缉捕队队长都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如果两个虫都对情趣不感兴趣，那么就没办法培育感情的基础吧？西里斯你是个冷酷无情的雄虫，那么我就要稍微多情一点。有什么要求吗？喜欢的地方和东西呢？我都会着手准备的。”卡列欧的脸可不像是多情的浪子，要说的话，他只是借着约会这个说辞去试探西里斯的内心，摸索着在里面占据更深层次的办法。简直可以说是阴谋家了。

“很简单。植物园以外的地方，科技展很不错。至于最好的条件？当然是你不在。”西里斯重新低下头，慢慢悠悠地说。

“你讨厌植物？”卡列欧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最后一个条件。

“我讨厌所有会开花的植物。客观来说是很美丽的东西，但我完全无法接受。”西里斯的前世有患花粉过敏的经历，太过于难受了，就连带着也讨厌上了花，而这点爱憎即便是换了虫族的身体也没有改变，虽然不会再过敏，但精神上已经刻上了伤痕。

值得一提的是，卡列欧反而喜欢花。宁静的植物在阳光下抽枝展叶的样子非常符合他的美学，所以他的家中有一整个植物园，充斥着银河各地的奇葩，他有时会花一晚上坐在里头冥想。不过西里斯这样的话，他就得考虑把植物园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大概是确认了条件，卡列欧就开始思索起来，该怎么有效利用剩下的三次机会，肯定要非常浪漫，虽然西里斯完全和那种东西绝缘，但打动他的话非这样不可。最终，他说：“那我就决定好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定在后天，地点是悬浮观光艇，上面会集中展示虫族的雕塑艺术，都是名家的杰作，有着透彻心扉的感染力。”

“说我没有情趣，但你却连包装惊喜都不会，徒有其表的少校。如果想着让我倾心于你的话，不妨再费点心思吧？”不过没有刻意讨好喜好这件事让西里斯有点意外，原本还以为卡列欧会安排他们去参观飞船展览的，“所以是什么样的雕塑？”

“虫体艺术。着名的雄虫艺术家奥列在暴君的压迫下创造而出的‘苦难’系列，刻画了雄虫被迫交配时的痛苦神态，以往都是放置在养护星区作为艺术鉴赏课的课本的。这次是因为那个雄虫的事才带到首都星进行宣传。”

“他叫威廉。起码叫得出名字吧？”

卡列欧的面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关我什么事”的表情。分明在援救时很上心，但救出来后却又不在意，稍微让西里斯有点想知道卡列欧在执行这些任务时在想什么，是觉得任务就要完成，还是当做一份工作去尽心。

“既然是公共展览，那么你堂而皇之地登场是生怕游客们对这一精神的领会不够深入吗？还是这是只允许B级及以上雌虫参展的高端场所。”可怕雌虫的活典范或许比冷冰冰的雕像更加具有说服力，西里斯想着。

“不，我包下了一整层。”卡列欧的做法跟以前没有差别，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用处的钱，那么为了雄虫的心一掷千金也并无不可。

怎么可能不是这样呢，很抱歉，是我一如既往地低估了你的财力，我太没有眼力劲了。

西里斯觉得卡列欧完全可以换个职业，去成为商业巨鳄，然后他就可以当个勤工俭学还得供养一个弟弟的苦逼的大学生，接着就是这样的剧情：某天卡列欧被下药，然后在迷梦中喜欢上在酒店打工的大学生的身体，从此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顺带一提，这个剧情中带球的是卡列欧。

在无聊又没有深度的对话中，西里斯感觉困意上来了，他枕着座椅的位置，慢慢地睡过去了。

3.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正盖着卡列欧的军服外套，头枕着肌肉满满的大腿，外套宽大得就像是在提醒他们的体型差距一样。纳米织物可以确保无论何时都有优秀的温度体验，这个外套的意义就卡列欧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一样：情趣。

脱下外套之后，卡列欧的身材变得尤为显眼，

“到了？”西里斯醒来后没有立刻起身，他憎恨地看着卡列欧无论怎样死亡的角度都保持绝对英俊的面孔。这家伙儿的长相就算说是白素贞也不值得惊讶，如果不是即将求得正果的妖精，什么东西能够长成这样？

“距离靠停已经有半小时了，不过里面不允许雌虫靠近，所以我就在等你自己醒来。”卡列欧这次也是真心感受，既不是热情，也不是贪婪，只是一种奇怪的唏嘘。他垂下盖住眼睛的长睫毛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