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似的,克莉丝蒂并没有放下刀子,另一只手却乖乖地交出信件。亨利接过信件,慢慢走回楼梯口,脚步重而稳,像是〈给Ai丽丝〉钢琴曲里连续四小节之长的左手重音。
夏绿蒂的眼眶再度被泪水盈满,她知道那是什麽,也知道念出来对她会有什麽影响。马克在亨利站回楼梯口後,将手放在亨利的腰间,低声问道:「你要做什麽?」
「我有计画,放心。」亨利在马克耳边轻轻回话,转头对克莉丝蒂说,「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需要钱,只好拿这些信件出来当筹码。」克莉丝蒂耸耸肩道,她平复得很快,在她脸上几乎已看不见方才的激动情绪。
「你怎麽可能知道那些信?」夏绿蒂问道,语气颤抖地像是奏鸣曲中总是误弹的装饰音符。
「忘记啦?夏绿蒂.博朗特。」克莉丝蒂直呼nV主人的姓名,「昨晚你喝完酒,哭的正伤心时,自己拿出来跟我说的呀。你也真是好骗,我假装自己是你那位Si去的伊莉莎白阿姨,你就什麽都说了。夏绿蒂,你可真是非常思念她呀。」克莉丝蒂的脸上挂起了恶毒的微笑。
亨利向被推倒的nV仆使使眼sE,叫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克莉丝蒂身後,并同时向克莉丝蒂说话:「身为一个nV仆,你──」
「不要叫我nV仆!我是克莉丝蒂!」她的眼神燃烧着怒火,凶猛而壮烈,彷佛随时都会失去理智。「快念啊!」
亨利用眼神指示nV仆解下她身上的腰带,并趁机会从背後勒住克莉丝蒂的脖子。
克莉丝蒂是掠食者,其他人都是猎物。
「我不会念法文。」亨利说道。
「那就拿给夏绿蒂,让她念。她一定会法文。」克莉丝蒂彷佛早就知道似的,偏了偏头便说道。
「克莉丝蒂,你没有资格这样做。」亨利向克莉丝蒂身後的nV仆点了点头,然後在手中将信件撕成碎片,丢在地上。「快勒住她!」
这时克莉丝蒂反应极快,远不像服侍时那样笨手笨脚,她狂暴地将手肘向後顶,再补一拳把nV仆撂倒在地,拿着刀向他们冲来,一边尖声喊着:「去Si吧!下流的贱人──」
亨利突然被用力地推了一把,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上,接着他的身T无法克制地一软,竟然就这麽连滑带滚地摔下楼梯,一路跌到他撞到交谊厅的书柜为止。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声凄厉、撕心裂肺,几乎扯破喉咙的叫喊。
「哥哥在哪?」是李柏恩醒来後,浮现在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他发现自己平躺在草地上,四周全都是树。他坐起身来,感觉自己的四肢仍因跌下楼梯的撞击而疼痛着,他吃力地挪移身T,让背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
鸟儿的叫声清脆嘹亮,他可以想像鸟儿在树枝间轻巧地跳跃,羽毛撩过空中,让周围空气都与之共振。这环境是极舒服的,若是要李柏恩以一个颜sE来形容周遭的一切,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温暖、有蓬B0生气的「祖母绿sE」。他看向四周,可Ai的花朵点缀於草丛之间,一条潺潺小溪在温柔的太yAn光下晶莹剔透,向上一看,树叶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他在空隙间瞥见了湛蓝sE的天空。
但当他记起那声可怕的惨叫与克莉丝蒂情绪崩溃後的疯狂行径时,就把这舒适的环境抛诸脑後了。「怎麽摔一摔就来到了这地方?」
亨利勉强自己站起身来,试图走出这树林,不论如何,至少这草地还是柔软的,稍稍减轻了他四肢的疼痛。他走着走着,便出了森林。他看见一栋规模颇大的砖造屋子,也许是疏於管理,石砖脏得发黑,让这栋大屋在这暖洋洋的春日中显得特别Y森。他推门进入,里头闷热凝滞的空气使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空气混杂了霉味、腐朽味,还有一种过於浓郁的香草味,简直令人无法正常换气。他右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见到了楼梯便往上爬。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发现每扇门都锁着,除了走廊最尽头的房间,於是他敲了敲门便直接进入。
一个nV人立刻从椅子上站里起来,警戒地问道:「你是谁?为什麽在这里?」
房间内的空气依然严重缺乏流通,亨利清了清喉咙反问道,「罗伍德?罗伍德慈善学校?」
「是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