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紫旌豹旗·79.杀
青玄带着人ma和叶基礼的残bu三日后回到孤鹜城。
叶基礼的前锋营没有医官，青玄的五千轻骑里也没有医官，青玄吊着右臂一直回到孤鹜城，才把右臂复了位。
医官嘱咐dao：“殿下这右臂若是当时复位，休息一两日就无碍了。眼下脱位太久，还是要固定一个月不要用力。不然以后怕是都提不了兵qi。”
“知dao了。”
隔日，岑彧带着二万俘虏也回来了。都暂关押在孤鹜城外。叶基礼不满，本来粮食就是jin缺物资，还要给这二万俘虏吃，可他自shen都等着chu1置，不敢多言。
青玄叫来岑彧商量，眼下要立刻往西北去荻花郡了。原本他们计划叶基礼到了九仰关可以两面夹击荻花郡，现下时间是来不及了。已经十月，十一月不攻到伽兰关，就要等冬天过去，来年三月再战。
青玄不愿意等那么久。
“荻花郡距离孤鹜城只有百里，明日便出发！”青玄最终决定，“叶将军麾下兵卒，先由他两个副将统领。至于叶将军本人等我去信问过父皇，再zuo决定。”
岑彧也同意，占据孤鹜城的是与阿nubu的乌儿赤，他是原来几木吉最得力属下。几木吉死了，龙和熙西撤，确实不能再等。
然而，两人率领大军赶到荻花郡时，还是太晚了……
乌儿赤收到消息，龙和熙跟叶基礼jiao战，被岑彧带人反包围，往更西撤去的时候，就下令……屠了城！然后率领五千人ma弃城而逃！
青玄看着满城的百姓尸ti，树上吊着tou颅，街上散着残缺的尸块，屋里几十人被关在一起烧成碎裂的黑炭……
幼童的tou颅被砍下来扎在竹竿上！一个一个立在城池外，绕城半圈……那都是些不到三四岁的小孩子，有男孩，有女孩，稚nen的脸上一片死灰，被血污浸染……
青玄低声dao：“骁卫！”
骁卫从鞍袋里爬上青玄肩tou。
“饿么？”
骁卫点点tou。从昨日出发骁卫一直睡到现在，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你知dao孤鹜城外俘虏在哪儿关着呢吗？”青玄缓缓下ma，把骁卫从肩tou放回鞍袋里。
骁卫shen子在鞍袋里，两个小爪子扒着鞍袋边，lou着小脑袋点点tou。
青玄看着他，就像是看最后一眼，他不知dao此番骁卫去了会是什么结果，但他仍然说：“去吧！今日，他们都是你的点心！一个不剩！把tou留下，我要给龙和熙送个礼！”青玄朝照烨tun上拍了一下。
照烨带着骁卫往百里外孤鹜城奔去！
青玄仰望苍天，想起文璃说的他和墨云的杀业是共业！他望着远chu1白须弥山山dingdao，“二万俘虏的冤魂！今日，我玉青玄一个人扛！”
他也记着，文璃曾说过千万不要让骁卫吃人，否则容易成魔。他现在guan不了那么多了。
他掏出怀里那豹形玉佩，放在手中mo挲，“墨云，你不会怪我吧？”
青玄yin着脸，叫来岑彧：“去把你之前说带着彩珠的男孩子给我带来！”
岑彧看着殿下冷冷的眸子，忙让自己亲卫小伍去孤鹜城接那带彩珠的孩子。岑彧心中一寒，他还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的表情，并且刚才叫自己时，都没有称呼。
仁义礼智信一直是青玄最在乎的东西。可眼下，殿下杀俘，仁义扔了。没称呼叫属下办事，礼仪也扔了。
岑彧悬着心，他见过太多人在战场上丢失了自己，他怕殿下也丢失了自己。迷失在这尸山血海里无法回tou。他有心劝wei几句，可青玄那yin冷的表情能把拓勒河都冻住。
岑彧犹豫再三，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下去。
龙和熙！你guan不好你bu下，我帮你guan！你儿子！我也可以帮教导教导！
隔日清晨，照烨带着骁卫回来了。青玄在大营里看到照烨回来放下心，只是骁卫这次不是藏在鞍袋里来了，而是熊一样坐在ma鞍上回来的。
青玄看看骁卫：“怎么？这是变不小了？”
骁卫黑溜溜的眼珠子还是那般天真无邪。骁卫摇摇tou，他也不知dao自己是暂时不能变小，还是以后都变不了了。
那缀彩珠的孩子也送了来。
青玄下令，叶将军麾下所有将士立刻ba营随殿下出发！征讨晏西bu！
岑彧这两日都在城中安排人埋尸。小伍急匆匆过来报：“太子殿下带着叶将军麾下三万人，往西去了。”
岑彧心dao，糟糕！
“殿下带了几日的补给？”岑彧问小伍。
“估算二三十天应该是有的，殿下带轻骑先走，后面补给带了骆驼和羊群！”
“那就好！留下一队人清理荻花郡！留一营轻骑随我去追殿下！其余人ma分兵两路去驰援殿下！”
“是！”
岑彧说：“你去查点荻花郡还有多少可用粮草，都带上！”
“是！”
岑彧把手指圈起放到嘴里，一声呼哨，他的皎然厉声而来，落在他臂鞲上，“去可可托bu！”岑彧抬手，放出皎然。
他要调动一切他可以调动的兵力，保殿下无虞！
白须弥山整个山脉绵延五千余里，是国朝疆域西南侧的天然屏障。西北则是是戈bi沙漠和魔鬼城那样的岩石台地。
岑彧的一营轻骑，和两路援军跑了五天，谁也没遇见！皎然也回来，没有带来坏消息！
岑彧又让孤鹜城辎重bu队跟上，他只能继续shen入。
他想，难dao殿下一直把龙和熙的人追到了崑山口？那是唯一还可以撤退的地方。如果龙和熙不从崑山口撤到白须弥山脉西侧冰原，他到了白须弥山里就是死路一条。白须弥山山ding终年积雪，是翻不过去的。
或者，殿下全军覆没……
又五日，沿途开始看到戈bi上几百ju尚未来得及掩埋的尸ti，有自己人，有番人，他们在此jiao战过。
埋锅造饭的痕迹，还有一些动物尸ti残骸，羊，狐狸，狼，兔子，大雁等等。是士兵为了补充rou食打的猎。
应该快追到了。
探ma不断出发，返回。方向不是朝崑山口，看来龙和熙不想退到崑山口！
又三日后，白须弥山山脚，岑彧终于看到了紫旌豹旗！殿下的大营！岑彧快ma跑到辕门口：“殿下呢？”
“禀报岑将军，殿下带着一队人进山了！”
“看来龙和熙果然还是被追进了山。”岑彧听到殿下无虞，放下一半心，“来人，汇报这十日战况！”
“是！”青玄亲军里一个小校过来，禀报dao：“我们出发第三日前锋就跟乌儿赤jiao战，全歼乌儿赤五千余人！我方死伤八百余人！第五日前锋跟龙和熙jiao战，龙和熙bu下战死三千余人，八千人被俘，其余大bu逃走。我方死伤人数不足一千。第……”
岑彧抬手：“等一下！被你们俘的八千人……”
亲军小校说dao：“殿下下令，就地斩杀！”
“全bu？”
“全bu！”
岑彧扶额，“继续说吧。”
小校继续骄傲地，滔滔不绝地，汇报着殿下这十几日的辉煌战况……敌我双方伤亡人数比例，甚至比端王在时还要辉煌……
天ca黑，岑彧终于见到殿下带人回来。岑彧恍惚觉得那简直就是年轻时八面威风的端王又回来了，只是旗子和衣袍颜色不同。殿下tou盔下冰冷的眼神，甚至比当年端王看着还要冷上几十度！简直就是白须弥山上的积雪，永远也化不开。
青玄看见了岑彧的“岑”字大旗，也看见了辕门口的岑彧，他都没zuo停留，只是点了一下tou，策ma入了大营！
岑彧等了一晚上，直到亥时，也没等到殿下召他去大帐。
岑彧终于坐不住了，自己的大营扎在殿下中军营的南北两侧。他刚走到殿下中军营的辕门，就被拦了下来。
“岑将军，对不起，殿下有命令，过了戌时，除了巡夜兵卒，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更别说进出中军营了。”
“那你能帮我叫温雅过来吗？我就问两句话。”
“岑将军，您别为难我了，我不能离开值守位置。过了戌时，就算是温统领也不能随意在这中军帐里走动，除非殿下召他。”
岑彧叹口气，摇摇tou，仍在辕门口徘徊。
“岑将军，您明日卯时来吧。卯时我们起锅造饭！”
“好吧。”
岑将军一宿没睡踏实，不到卯时就醒了，穿dai整齐来到殿下中军营的辕门外，温雅走了出来。
“岑将军。”温雅躬shen行礼。
“温雅，别多礼了。快跟我说说殿下。”
温雅还未说话，眼圈就红了，一直摇tou：“殿下变了，殿下变了！没了笑容，杀人不眨眼，他右臂脱臼本就没好，医官让休养一个月，眼下整个右臂更是zhong得不成样子，连臂鞲都系不上了。殿下不让人看，用袍袖遮着，可我前几日偷偷瞧见那右手手指都黑了……可他……”
岑彧也叹气：“我昨日也瞧见了，还纳闷殿下怎么敞着一只袖骑ma。”
温雅继续说：“那日跟乌儿赤jiao手，殿下一剑刺在乌儿赤肩tou，可还是让他跑了。殿下现在追着龙和熙要人，龙和熙说了几次乌儿赤没有在他bu下，可殿下不信。就这么一边打一边追，追到了这里。”
岑彧问：“我昨日听一小校说，乌儿赤三千余人全歼？”
“就跑了乌儿赤还有跟着他的两三个人。其他三千余人确实全歼。”
“可是，乌儿赤十有八九会往北躲进魔鬼城，殿下往西追着龙和熙不放干什么？”
温雅叹气dao：“岑将军啊，这dao理您还想不明白吗？那日我在旁看得清清楚楚，殿下那一剑其实是可以杀了乌儿赤的，可是剑尖到了咽hou却偏了，刺在肩tou。殿下摆明着不想让乌儿赤就这么死了，活着的乌儿赤就是个借口嘛！他就是要把龙和熙带着的晏西bu和喀沙尔bu，与阿nubu赶尽杀绝嘛！”
“那眼下，殿下什么打算？已经十月底了，你们再不回撤，将士们可是连冬衣都没有。”
“不知dao。半个月前，我们又遇到龙和熙。龙和熙的chang刀上次就被殿下缴了。这次用的双锤。二人jiao手时，殿下右臂不济，被一锤打在后腰，当时就一口鲜血啊，后来更是连青礐剑都被击碎了。可即使这样，殿下竟把断剑扎在了龙和熙大tui上。”
青玄带着人ma和叶基礼的残bu三日后回到孤鹜城。
叶基礼的前锋营没有医官，青玄的五千轻骑里也没有医官，青玄吊着右臂一直回到孤鹜城，才把右臂复了位。
医官嘱咐dao：“殿下这右臂若是当时复位，休息一两日就无碍了。眼下脱位太久，还是要固定一个月不要用力。不然以后怕是都提不了兵qi。”
“知dao了。”
隔日，岑彧带着二万俘虏也回来了。都暂关押在孤鹜城外。叶基礼不满，本来粮食就是jin缺物资，还要给这二万俘虏吃，可他自shen都等着chu1置，不敢多言。
青玄叫来岑彧商量，眼下要立刻往西北去荻花郡了。原本他们计划叶基礼到了九仰关可以两面夹击荻花郡，现下时间是来不及了。已经十月，十一月不攻到伽兰关，就要等冬天过去，来年三月再战。
青玄不愿意等那么久。
“荻花郡距离孤鹜城只有百里，明日便出发！”青玄最终决定，“叶将军麾下兵卒，先由他两个副将统领。至于叶将军本人等我去信问过父皇，再zuo决定。”
岑彧也同意，占据孤鹜城的是与阿nubu的乌儿赤，他是原来几木吉最得力属下。几木吉死了，龙和熙西撤，确实不能再等。
然而，两人率领大军赶到荻花郡时，还是太晚了……
乌儿赤收到消息，龙和熙跟叶基礼jiao战，被岑彧带人反包围，往更西撤去的时候，就下令……屠了城！然后率领五千人ma弃城而逃！
青玄看着满城的百姓尸ti，树上吊着tou颅，街上散着残缺的尸块，屋里几十人被关在一起烧成碎裂的黑炭……
幼童的tou颅被砍下来扎在竹竿上！一个一个立在城池外，绕城半圈……那都是些不到三四岁的小孩子，有男孩，有女孩，稚nen的脸上一片死灰，被血污浸染……
青玄低声dao：“骁卫！”
骁卫从鞍袋里爬上青玄肩tou。
“饿么？”
骁卫点点tou。从昨日出发骁卫一直睡到现在，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你知dao孤鹜城外俘虏在哪儿关着呢吗？”青玄缓缓下ma，把骁卫从肩tou放回鞍袋里。
骁卫shen子在鞍袋里，两个小爪子扒着鞍袋边，lou着小脑袋点点tou。
青玄看着他，就像是看最后一眼，他不知dao此番骁卫去了会是什么结果，但他仍然说：“去吧！今日，他们都是你的点心！一个不剩！把tou留下，我要给龙和熙送个礼！”青玄朝照烨tun上拍了一下。
照烨带着骁卫往百里外孤鹜城奔去！
青玄仰望苍天，想起文璃说的他和墨云的杀业是共业！他望着远chu1白须弥山山dingdao，“二万俘虏的冤魂！今日，我玉青玄一个人扛！”
他也记着，文璃曾说过千万不要让骁卫吃人，否则容易成魔。他现在guan不了那么多了。
他掏出怀里那豹形玉佩，放在手中mo挲，“墨云，你不会怪我吧？”
青玄yin着脸，叫来岑彧：“去把你之前说带着彩珠的男孩子给我带来！”
岑彧看着殿下冷冷的眸子，忙让自己亲卫小伍去孤鹜城接那带彩珠的孩子。岑彧心中一寒，他还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的表情，并且刚才叫自己时，都没有称呼。
仁义礼智信一直是青玄最在乎的东西。可眼下，殿下杀俘，仁义扔了。没称呼叫属下办事，礼仪也扔了。
岑彧悬着心，他见过太多人在战场上丢失了自己，他怕殿下也丢失了自己。迷失在这尸山血海里无法回tou。他有心劝wei几句，可青玄那yin冷的表情能把拓勒河都冻住。
岑彧犹豫再三，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下去。
龙和熙！你guan不好你bu下，我帮你guan！你儿子！我也可以帮教导教导！
隔日清晨，照烨带着骁卫回来了。青玄在大营里看到照烨回来放下心，只是骁卫这次不是藏在鞍袋里来了，而是熊一样坐在ma鞍上回来的。
青玄看看骁卫：“怎么？这是变不小了？”
骁卫黑溜溜的眼珠子还是那般天真无邪。骁卫摇摇tou，他也不知dao自己是暂时不能变小，还是以后都变不了了。
那缀彩珠的孩子也送了来。
青玄下令，叶将军麾下所有将士立刻ba营随殿下出发！征讨晏西bu！
岑彧这两日都在城中安排人埋尸。小伍急匆匆过来报：“太子殿下带着叶将军麾下三万人，往西去了。”
岑彧心dao，糟糕！
“殿下带了几日的补给？”岑彧问小伍。
“估算二三十天应该是有的，殿下带轻骑先走，后面补给带了骆驼和羊群！”
“那就好！留下一队人清理荻花郡！留一营轻骑随我去追殿下！其余人ma分兵两路去驰援殿下！”
“是！”
岑彧说：“你去查点荻花郡还有多少可用粮草，都带上！”
“是！”
岑彧把手指圈起放到嘴里，一声呼哨，他的皎然厉声而来，落在他臂鞲上，“去可可托bu！”岑彧抬手，放出皎然。
他要调动一切他可以调动的兵力，保殿下无虞！
白须弥山整个山脉绵延五千余里，是国朝疆域西南侧的天然屏障。西北则是是戈bi沙漠和魔鬼城那样的岩石台地。
岑彧的一营轻骑，和两路援军跑了五天，谁也没遇见！皎然也回来，没有带来坏消息！
岑彧又让孤鹜城辎重bu队跟上，他只能继续shen入。
他想，难dao殿下一直把龙和熙的人追到了崑山口？那是唯一还可以撤退的地方。如果龙和熙不从崑山口撤到白须弥山脉西侧冰原，他到了白须弥山里就是死路一条。白须弥山山ding终年积雪，是翻不过去的。
或者，殿下全军覆没……
又五日，沿途开始看到戈bi上几百ju尚未来得及掩埋的尸ti，有自己人，有番人，他们在此jiao战过。
埋锅造饭的痕迹，还有一些动物尸ti残骸，羊，狐狸，狼，兔子，大雁等等。是士兵为了补充rou食打的猎。
应该快追到了。
探ma不断出发，返回。方向不是朝崑山口，看来龙和熙不想退到崑山口！
又三日后，白须弥山山脚，岑彧终于看到了紫旌豹旗！殿下的大营！岑彧快ma跑到辕门口：“殿下呢？”
“禀报岑将军，殿下带着一队人进山了！”
“看来龙和熙果然还是被追进了山。”岑彧听到殿下无虞，放下一半心，“来人，汇报这十日战况！”
“是！”青玄亲军里一个小校过来，禀报dao：“我们出发第三日前锋就跟乌儿赤jiao战，全歼乌儿赤五千余人！我方死伤八百余人！第五日前锋跟龙和熙jiao战，龙和熙bu下战死三千余人，八千人被俘，其余大bu逃走。我方死伤人数不足一千。第……”
岑彧抬手：“等一下！被你们俘的八千人……”
亲军小校说dao：“殿下下令，就地斩杀！”
“全bu？”
“全bu！”
岑彧扶额，“继续说吧。”
小校继续骄傲地，滔滔不绝地，汇报着殿下这十几日的辉煌战况……敌我双方伤亡人数比例，甚至比端王在时还要辉煌……
天ca黑，岑彧终于见到殿下带人回来。岑彧恍惚觉得那简直就是年轻时八面威风的端王又回来了，只是旗子和衣袍颜色不同。殿下tou盔下冰冷的眼神，甚至比当年端王看着还要冷上几十度！简直就是白须弥山上的积雪，永远也化不开。
青玄看见了岑彧的“岑”字大旗，也看见了辕门口的岑彧，他都没zuo停留，只是点了一下tou，策ma入了大营！
岑彧等了一晚上，直到亥时，也没等到殿下召他去大帐。
岑彧终于坐不住了，自己的大营扎在殿下中军营的南北两侧。他刚走到殿下中军营的辕门，就被拦了下来。
“岑将军，对不起，殿下有命令，过了戌时，除了巡夜兵卒，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更别说进出中军营了。”
“那你能帮我叫温雅过来吗？我就问两句话。”
“岑将军，您别为难我了，我不能离开值守位置。过了戌时，就算是温统领也不能随意在这中军帐里走动，除非殿下召他。”
岑彧叹口气，摇摇tou，仍在辕门口徘徊。
“岑将军，您明日卯时来吧。卯时我们起锅造饭！”
“好吧。”
岑将军一宿没睡踏实，不到卯时就醒了，穿dai整齐来到殿下中军营的辕门外，温雅走了出来。
“岑将军。”温雅躬shen行礼。
“温雅，别多礼了。快跟我说说殿下。”
温雅还未说话，眼圈就红了，一直摇tou：“殿下变了，殿下变了！没了笑容，杀人不眨眼，他右臂脱臼本就没好，医官让休养一个月，眼下整个右臂更是zhong得不成样子，连臂鞲都系不上了。殿下不让人看，用袍袖遮着，可我前几日偷偷瞧见那右手手指都黑了……可他……”
岑彧也叹气：“我昨日也瞧见了，还纳闷殿下怎么敞着一只袖骑ma。”
温雅继续说：“那日跟乌儿赤jiao手，殿下一剑刺在乌儿赤肩tou，可还是让他跑了。殿下现在追着龙和熙要人，龙和熙说了几次乌儿赤没有在他bu下，可殿下不信。就这么一边打一边追，追到了这里。”
岑彧问：“我昨日听一小校说，乌儿赤三千余人全歼？”
“就跑了乌儿赤还有跟着他的两三个人。其他三千余人确实全歼。”
“可是，乌儿赤十有八九会往北躲进魔鬼城，殿下往西追着龙和熙不放干什么？”
温雅叹气dao：“岑将军啊，这dao理您还想不明白吗？那日我在旁看得清清楚楚，殿下那一剑其实是可以杀了乌儿赤的，可是剑尖到了咽hou却偏了，刺在肩tou。殿下摆明着不想让乌儿赤就这么死了，活着的乌儿赤就是个借口嘛！他就是要把龙和熙带着的晏西bu和喀沙尔bu，与阿nubu赶尽杀绝嘛！”
“那眼下，殿下什么打算？已经十月底了，你们再不回撤，将士们可是连冬衣都没有。”
“不知dao。半个月前，我们又遇到龙和熙。龙和熙的chang刀上次就被殿下缴了。这次用的双锤。二人jiao手时，殿下右臂不济，被一锤打在后腰，当时就一口鲜血啊，后来更是连青礐剑都被击碎了。可即使这样，殿下竟把断剑扎在了龙和熙大tui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