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tou布，赢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
我与郭先生各自窝在沙发上，中间的桌子摆着一堆外送来的宵夜。
品如被我偷偷推到客厅的角落面bi。
「什麽是剪刀石tou布？」郭先生问。
他的问题让我直接刷新人生观，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没玩过剪刀石tou布？
「你小时候没跟朋友玩过剪刀石tou布吗？」我惊问。
郭先生神态自若的摇tou。
「我没有朋友。」
想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噎在houtou说不出口，我问：「为什麽？」
郭先生想了一会儿，低声答dao：「没有人喜欢我。」
他窝在沙发上，表情低落，让我差点又要哭出来。
我好想冲过去抱抱他，帮他骂遍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
这麽好的你，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欢？
「我喜欢你啊。」虽然这句话我早就说过了，但我愿意再重复一万次，「我最喜欢你。」
意料之外的，郭先生没有给出与上回同样的答覆，相反的，他lou出微微腼腆的笑容，答dao：「品如也说她喜欢我。」
虽然不是我心中理想的答案，但我想这样也算一zhong进步，慢慢来也没关系。
跟郭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慢慢来也没有关系。
「我赢了，我先问问题。」
在教完郭先生剪刀石tou布的规则之後，我ma上就赢了第一把。
要问什麽问题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坐在角落面bi的品如。
「品如是一个怎麽样的人？」我问。
这对郭先生来说应该是一个难题，因为他不懂要怎麽去形容一个人，那zhong过於cH0U象的形容词，在他的字典里都是不存在的。
「品如很好，我Ai她。」
郭先生的回答不出所料，完全没有形容词，但我立刻就听出来了，品如真的很好，郭先生真的很Ai她。
真羡慕品如。
「你为什麽要找一个娃娃来代替品如？」赢了第二把时，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补充。
郭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当我想开口打圆场时，他说话了。
「我以前每天都在画画，不理品如，结果有一天，品如就Si了。」
郭先生打开手机，从相簿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品如日记的内页，里tou写满了等到郭先生有空时，她想和他一起去zuo的事。
一起吃早餐、一起散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出国玩……
品如想和郭先生一起zuo的事情有好多，但连一件都还来不及zuo，她就车祸去世了。
我看着备忘录里被打g的事项，品如过世的这三年里，郭先生一个人带着她完成了好多事。
「你推品如出去的时候，都不怕被别人笑吗？」我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有点嫉妒、有点感动、有点遗憾，一GU冲动差点让我去把面bi的品如推回来。
「我们还没剪刀石tou布。」郭先生说，於是我们又猜了一把，郭先生输了。
「他们想笑就让他们笑，以前品如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被别人笑，但是品如都没有怎麽样。」郭先生说，他一定是想起了品如，否则不会笑得那麽好看。
看着郭先生的笑容，我忽然有些佩服品如。
虽然不知dao他们在一起多久、经历了哪些事，但能让郭先生如此shenAi的nV孩子，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品如现在看到郭先生这麽努力、这麽勇敢，她一定也会感到很骄傲吧？
「换我问了。」郭先生终於赢了人生第一把，他看上去有些兴奋。
「你刚刚g嘛哭？」他斟酌半天，才决定了他的问题。
「很丑吗？」我问他。
「很丑。」他完全不客tao。
我哼了哼，有些不服，拿起竹签cHa了块J块丢进嘴里，然後慢慢把刚刚被主任欺负的事情讲给他听。
郭先生是画家，画童书的，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到职场上T会过人心险恶，所以肯定不会懂我在难过什麽。
「你想想看，连你都舍不得骂品如，如果有一天她在外面被别人骂得一点尊严都没有，她是不是很可怜？」我自以为zuo了一个最能让郭先生设shenchu1地的例子，但是看了看他的表情，他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
「可是你确实该骂啊，因为你没有完成自己该zuo的事。」郭先生说。
我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
「领那麽一点薪水还要被这样羞辱，小心我改天就辞职。」我怒骂。
「那你就辞职啊。」郭先生不解的说，「那麽讨厌的话，为什麽不直接辞职？」
换作是别人这样问我，我可能直接一ba掌就过去了，但是郭先生不一样，我知dao他就是打从心底不懂，我为什麽只会空口说白话，到最後还是不敢辞职。
「你不懂啦，我如果再换工作，可能就会被我爸叫回家帮忙了。」我哂笑dao，「我学历又没有b别人好，可以找到这样的工作，其实应该算我捡到的……」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顿住了，看了眼郭先生，才又把话说全。
「其实回家也无所谓，但我心里其实满怕的，我怕亲戚知dao我回老家帮忙，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就是在台北混不下去才跑回家，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只会靠爸妈，一点用都没有……」
这些话我平时不敢说，连我妈都不知dao，但在郭先生面前，对着从来只会说真话的他，我说了真话。
郭先生听完我的话，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带着迷茫，半晌後才开口。
「但是你在这里又不快乐。」
他轻轻的一句话，ma上让我哭出来。
我也知dao我不快乐，但我还没zuo好心理准备，回老家就代表一切要重新来过，我还没准备好承受家人的闲话和眼光；还没准备好舍弃城市生活；也还没准备好接受即使回家也可能一事无成的可能X。
这些话，我都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别人骂我是神经病，我都有听到。」
在彼此皆沉默许久後，郭先生这麽说dao。
「要先剪刀石tou布吗？」我问，郭先生点点tou，然後出剪刀输给我。
「我是亚斯伯格症患者。」郭先生说，「我有病，但不是神经病。」
亚斯伯格症。
我在脑中迅速搜寻着这个医学名词的相关病症，但发现我对它的了解少得可怜。
「我没办法理解别人的情绪、没办法感同shen受，小时候别人都说我是冷血怪物。」郭先生的眼眸低垂，视线没有对焦，像是看着什麽，又像是没看。
「我爸爸以前会骂我白目，说我不会看人脸sE，但我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他说，然後嘴角lou出微笑，我知dao他即将提起品如。
「大家都讨厌我，只有品如不会。」
我看着他，忍不住cHa嘴，「还有我，我也不会。」
还有我。
郭先生温柔的视线第一次落在我shen上，他看着我，dao了一句谢谢。
我竟感动不已。
「品如不在了，我很想她。」郭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落寞，「我想再听她唱一次歌；我想跟她一起去散步；也想听她叫我的名字。」
「她都怎麽叫你？」我问。
郭先生怔愣了一下，才答dao：「郭北城。」
「她直接叫你的名字？」
「嗯。」
「那我以後也要直接叫你的名字。」我说，「可以吗？」
郭先生犹豫了一会儿，我趁机唤了声：「郭北城。」
他瞬间抬tou看我。
「可以吗？」我又问了一次。
「可以。」
我与郭先生各自窝在沙发上，中间的桌子摆着一堆外送来的宵夜。
品如被我偷偷推到客厅的角落面bi。
「什麽是剪刀石tou布？」郭先生问。
他的问题让我直接刷新人生观，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没玩过剪刀石tou布？
「你小时候没跟朋友玩过剪刀石tou布吗？」我惊问。
郭先生神态自若的摇tou。
「我没有朋友。」
想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噎在houtou说不出口，我问：「为什麽？」
郭先生想了一会儿，低声答dao：「没有人喜欢我。」
他窝在沙发上，表情低落，让我差点又要哭出来。
我好想冲过去抱抱他，帮他骂遍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
这麽好的你，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欢？
「我喜欢你啊。」虽然这句话我早就说过了，但我愿意再重复一万次，「我最喜欢你。」
意料之外的，郭先生没有给出与上回同样的答覆，相反的，他lou出微微腼腆的笑容，答dao：「品如也说她喜欢我。」
虽然不是我心中理想的答案，但我想这样也算一zhong进步，慢慢来也没关系。
跟郭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慢慢来也没有关系。
「我赢了，我先问问题。」
在教完郭先生剪刀石tou布的规则之後，我ma上就赢了第一把。
要问什麽问题呢？
我思考着，忽然想到坐在角落面bi的品如。
「品如是一个怎麽样的人？」我问。
这对郭先生来说应该是一个难题，因为他不懂要怎麽去形容一个人，那zhong过於cH0U象的形容词，在他的字典里都是不存在的。
「品如很好，我Ai她。」
郭先生的回答不出所料，完全没有形容词，但我立刻就听出来了，品如真的很好，郭先生真的很Ai她。
真羡慕品如。
「你为什麽要找一个娃娃来代替品如？」赢了第二把时，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补充。
郭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当我想开口打圆场时，他说话了。
「我以前每天都在画画，不理品如，结果有一天，品如就Si了。」
郭先生打开手机，从相簿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品如日记的内页，里tou写满了等到郭先生有空时，她想和他一起去zuo的事。
一起吃早餐、一起散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出国玩……
品如想和郭先生一起zuo的事情有好多，但连一件都还来不及zuo，她就车祸去世了。
我看着备忘录里被打g的事项，品如过世的这三年里，郭先生一个人带着她完成了好多事。
「你推品如出去的时候，都不怕被别人笑吗？」我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有点嫉妒、有点感动、有点遗憾，一GU冲动差点让我去把面bi的品如推回来。
「我们还没剪刀石tou布。」郭先生说，於是我们又猜了一把，郭先生输了。
「他们想笑就让他们笑，以前品如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被别人笑，但是品如都没有怎麽样。」郭先生说，他一定是想起了品如，否则不会笑得那麽好看。
看着郭先生的笑容，我忽然有些佩服品如。
虽然不知dao他们在一起多久、经历了哪些事，但能让郭先生如此shenAi的nV孩子，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品如现在看到郭先生这麽努力、这麽勇敢，她一定也会感到很骄傲吧？
「换我问了。」郭先生终於赢了人生第一把，他看上去有些兴奋。
「你刚刚g嘛哭？」他斟酌半天，才决定了他的问题。
「很丑吗？」我问他。
「很丑。」他完全不客tao。
我哼了哼，有些不服，拿起竹签cHa了块J块丢进嘴里，然後慢慢把刚刚被主任欺负的事情讲给他听。
郭先生是画家，画童书的，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到职场上T会过人心险恶，所以肯定不会懂我在难过什麽。
「你想想看，连你都舍不得骂品如，如果有一天她在外面被别人骂得一点尊严都没有，她是不是很可怜？」我自以为zuo了一个最能让郭先生设shenchu1地的例子，但是看了看他的表情，他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
「可是你确实该骂啊，因为你没有完成自己该zuo的事。」郭先生说。
我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吞不下这口气。
「领那麽一点薪水还要被这样羞辱，小心我改天就辞职。」我怒骂。
「那你就辞职啊。」郭先生不解的说，「那麽讨厌的话，为什麽不直接辞职？」
换作是别人这样问我，我可能直接一ba掌就过去了，但是郭先生不一样，我知dao他就是打从心底不懂，我为什麽只会空口说白话，到最後还是不敢辞职。
「你不懂啦，我如果再换工作，可能就会被我爸叫回家帮忙了。」我哂笑dao，「我学历又没有b别人好，可以找到这样的工作，其实应该算我捡到的……」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顿住了，看了眼郭先生，才又把话说全。
「其实回家也无所谓，但我心里其实满怕的，我怕亲戚知dao我回老家帮忙，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就是在台北混不下去才跑回家，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只会靠爸妈，一点用都没有……」
这些话我平时不敢说，连我妈都不知dao，但在郭先生面前，对着从来只会说真话的他，我说了真话。
郭先生听完我的话，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带着迷茫，半晌後才开口。
「但是你在这里又不快乐。」
他轻轻的一句话，ma上让我哭出来。
我也知dao我不快乐，但我还没zuo好心理准备，回老家就代表一切要重新来过，我还没准备好承受家人的闲话和眼光；还没准备好舍弃城市生活；也还没准备好接受即使回家也可能一事无成的可能X。
这些话，我都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别人骂我是神经病，我都有听到。」
在彼此皆沉默许久後，郭先生这麽说dao。
「要先剪刀石tou布吗？」我问，郭先生点点tou，然後出剪刀输给我。
「我是亚斯伯格症患者。」郭先生说，「我有病，但不是神经病。」
亚斯伯格症。
我在脑中迅速搜寻着这个医学名词的相关病症，但发现我对它的了解少得可怜。
「我没办法理解别人的情绪、没办法感同shen受，小时候别人都说我是冷血怪物。」郭先生的眼眸低垂，视线没有对焦，像是看着什麽，又像是没看。
「我爸爸以前会骂我白目，说我不会看人脸sE，但我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他说，然後嘴角lou出微笑，我知dao他即将提起品如。
「大家都讨厌我，只有品如不会。」
我看着他，忍不住cHa嘴，「还有我，我也不会。」
还有我。
郭先生温柔的视线第一次落在我shen上，他看着我，dao了一句谢谢。
我竟感动不已。
「品如不在了，我很想她。」郭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落寞，「我想再听她唱一次歌；我想跟她一起去散步；也想听她叫我的名字。」
「她都怎麽叫你？」我问。
郭先生怔愣了一下，才答dao：「郭北城。」
「她直接叫你的名字？」
「嗯。」
「那我以後也要直接叫你的名字。」我说，「可以吗？」
郭先生犹豫了一会儿，我趁机唤了声：「郭北城。」
他瞬间抬tou看我。
「可以吗？」我又问了一次。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