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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

我爸和我妈虽然给我一个「日日开心」的姓名han意,可他们完全和这四个字南辕北辙。

在学校,我可以从Agnes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判断她距离教室的远近,在我家,我可以从我爸妈各执一词的争吵声辨别今天的家ting氛围是晴空万里还是突然暴风雨。

通常只要回家时看见我爸妈又为了芝麻小事争吵不休,那天就会诸事不顺。

与其说是两个人的战争,不如说是我妈单方面的暴怒和我爸低声下气的dao歉。这样的模式从我出生开始就已经成形,又或者说,这样的生活型态打从他们结婚的那一刻便定案了。

再准确点来讲,也许在土地公给他们的小拇指系上红sE姻缘线的那一瞬间,这个情况就是一zhong无可避免的必然。

至於土地公为什麽会把两个个X天差地别的人凑和在一块儿,是我至今想破tou也想不出来的问题。

说不定是他们上辈子欠了对方一大笔债。

也说不定纯粹是土地公老花眼儿,系错了。

我无从得知他们当初究竟为何决定和对方携手踏入这一段人们称之为「Ai情的坟墓」的婚姻,然而有时候真想问,要是当时的你们知dao後来的你们会为了便宜十块的卫生纸针锋相对,还会为了一杯买错的豆浆挑chun料嘴,那时候的你们会zuo出一样的决定吗?

如果说,要为我父母下个批注,最贴切的大概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和黑pi、赵宁吃了晚饭才回家,到家时间约莫八点,迎面而来的是一如既往的骂声。

「跟你说过几次牙膏挤到底再丢?你自己看……」

我妈拿着一条乾瘪的牙膏,y是从底bu再挤出一个指甲大小的份量。

「我想说这样日心难挤……」

他们从不避讳在我面前上演吵架的戏码。我换上拖鞋便迳自绕过他们回到房间。

我妈在外公家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他们那个年代还是重男轻nV的时期,我外公疼小舅舅,我外婆疼二舅舅,於是每次受罚时我妈就变成了众矢之的。或许是这样成就了她的坚强X格,她的个X急躁,得理不饶人,zuo事速度快,并且打从心底奉行「铁的纪律」。

因为小舅舅年轻时沉迷於赌博,把外公在南bu的一栋别墅赔了下去。

二舅舅则是x1毒过量,Si了。

所以她认为孩子不能chong,我的舅舅们就是活生生的负面教材。

当然,我无权评断舅舅们的人格,这些只不过是从我妈和我爸每次争吵中我所撷取到的琐碎讯息。

至於我爸,他是个慢郎中,他们那一辈有五个小孩。爷爷和NN以务农为主,靠着一片地把小孩拉bachang大,小时候我爸真的就住在那zhong不透风的铁pi屋,五个孩子睡一间,隔bi是仓库,放一些农ju。爷爷至今还是会上山务农,只不过经济目的从维生变成了赚点零花,小时候我也去过几次,印象中那里叫「水底寮」。

原生家ting让他们成为了两个不一样的个T。

如果要我把他们b喻成物品,或许我会说,他们是磁铁。

但他们不是相x1的正负极,而是相斥两个负极。

而且不会负负得正。

我的名字,终究词不达意。

我关上房门,方才震耳yu聋的争执声已经减去大半,剩下得靠我的意识自动屏蔽。卸下书包的瞬间,我倒toutanruan在床上,手机传来震动。

定睛一看,是赵宁传到我们仨群组的讯息。

「社团的分发结果下来啦,我是摄影!」

「对哦,社团是今天公布。杨日心你什麽社?」

我那时才想起自己纠结到最後,gen本忘了在截止期限前jiao出单子。

果然诸事不顺。

「我忘了jiao表单……」

我一边懊恼,一边回到学校网页寻找有没有补救措施。这时候ma上可以看出一个学校的教学型态,究竟是有条不紊呢,还是杂luan无章。搜索了十分钟无果,密密麻麻的教学资料、荣誉榜单全bu堆叠在一个超连结里,仍然找不到我需要的资讯。

显然我校的教学型态是後者。

「啊?还是你去校网找找看有没有补救办法?」

「找过了,好像都没有。」我回覆。然後在句末加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符号。

「要不然我们明天陪你去问问看吧!」黑pi此时出声。

我随即传送了一张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以示感激的贴图。正当我认为事情告一段落,打算打起JiNg神洗把脸,然後开始写作业的时候,赵宁又传送了一则讯息到群组。

「不过,你想选什麽社呀?」

我顿时像xie了气的气球一样又回到床上呈Si鱼状态。

是啊,我想选什麽社?

所有的不顺让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我望着天花板良久,最终没有回覆赵宁。

隔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澡也没洗,作业也没碰,仔细回想才想起昨天一发呆就睡着了。

拿起忘记充电的手机查看时间,结果不过五点。於是我决定先去洗澡,顺便让手机充电。

等这两件事都chu1理完毕,已经是一个小时後的事,和我平常上学的时间差不多,於是我整顿一下就出了门。有时候我觉得洗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因为它能让人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好像洗着洗着也能把原本的烦恼给洗去。

新座位和原本的位置相差许多,原先按座号排,我们四个恰好占据正中央的位置,视野一liu,要私底下g些偷Jm0狗的事也不至於太前面被发现。

虽然只有黑pi会g那些所谓偷Jm0狗的事,例如地理课的时候用一点五倍速刷两集韩剧。

Agnes说,自由选位置可以,但得依高个子为主往後坐。所以,为了迁就林夕安,我们四个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和最後一排。这对赵宁影响不大,反正她是学霸,即便坐在外面的走廊还是可以自主学习;对黑pi影响也不大,反正她哪怕坐第一排也在打盹儿。

但对我来说影响可大了,我属於那zhong有心认真学习,但时常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坐在前面的时候,我多少会因为捱老师捱得近,多少起到一点督促作用,但现在坐得远了,有时候睡意来袭,还真的挡都挡不住。我试过nie自己大tui,但毕竟nie的是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手下留情,到最後依然拜倒在周公膝下,只差没喊声爹。

後来我想到一个办法。

「喂,林夕安,」我当时shenx1一口气,从cH0U屉拿出上次美术课用完还没来得及带回家的三十公分铁尺,说:「以後我要是上课睡着,你就拿这把尺把我cH0U醒吧!」

其实我只是闹着玩,在我的预想里,他应该会用一zhong鄙夷的目光cH0UcH0U嘴角,然後继续睡他的觉。所以我真正的计画是在他拒绝我之後把尺jiao给黑pi,以她的力气,cH0U一次可以治三天,连晚上都失眠。

然而他说,好。

还把铁尺收下了。

那时我瞬间感觉shen旁凉飕飕。

由於前一天没写作业,於是我打算用早自习的时间把功课完成。我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周卷,写上自己的大名,然後端详了一下题目。

然後回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写错。

然後……然後就没有然後了。一题都不会写。

我shenshen地叹了一口气,歛下眼眸。

结果一张字迹娟秀的考卷出现在我眼前。

「你咬得我快看不下去了。」林夕安说。

我有个坏习惯,遇到不会解的题目习惯咬笔,所以拿来zuo数学题的原子笔经常换,每次笔盖都被我咬得面目全非。

结果刚刚又不经意地zuo出惯X动作,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林夕安压下我还停留在chun齿间的笔,下ba努了努放在我桌上的考卷,说:「答案不一定都对,但姑且b你整张空白要强。」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点点tou,说了谢谢。

後来我jiao给林夕安的那支铁尺整学期都没用上,不过他会在我前摇後摆的弥留之际,用笔轻轻弹我的额tou。

後来,有的时候,我发誓,真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会装zuo不经意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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