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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下)

「你不是要去捷运站?」

「我……我刚去过啦,就是回去的时候迷路了,哈哈。」

抱歉,这次的哈哈是用来粉饰太平。两边完全是反方向,到底谁会相信这麽拙劣的谎言。

林夕安觑了我一眼,自然地怀疑起来:「你确定?」

「对啊!」我作势ting起x膛,「我g嘛骗你?」

但很显然只是无意义的示威。

我注意到林夕安往袋子的方向瞥了一眼,一边心想着大事不妙,一边脑袋正飞速运转着该如何自圆其说。在林夕安抵达之前,为了让盒子不要太显眼,我随便拿了几张宣传单盖住dan糕盒dingbu,但其实还是……ting明显的。

我已经zuo好作战计画失败直接吐lou实情的准备,没想到林夕安反而收回了目光,眼楮直视他来的方向,说:「走吧。」

「哦……嗯!走!走走走……」

为什麽没问呢?

我实在不理解他这波C作,一般人都会问的吧?这麽明显?他葫芦里在卖什麽药?我活在自己充满问号的小世界,直到听见林夕安的声音才回过神。

「你知dao吗——」

「啊?」

「小心!」

林夕安的大掌突然覆在我额前,距离我只有三公分的灰sE条状物占据了整个视线,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谁会蠢到走路撞电线杆啊?」他cH0U动嘴角,把我拽过去往右跨了一大步,假装我touding彷佛有按钮似地摁了一下,语带戏谑:「我帮你重新定位了,希望导航不要太快又坏。」

明明是大冬天,我却觉得touding发热。

「谢谢。」我低下tou不敢看他,「你刚刚是不是要说什麽?」

他一副想起来了什麽的模样,笑了笑,突然停下脚步。

「怎麽了?」

「你看那里。」

林夕安伸出食指b向我shen後,我跟着他指的方向转过tou,但因为已经入夜,我的近视眼让我更看不太清他所指为何。

我眯起双眼:「你是说那边那一大坨……像是轨dao的东西吗?」

他被我cu糙的b喻给逗笑:「对,你知dao那是什麽吗?」

「高速公路?这边也有高速公路啊?」

他摇摇tou,「那是环状线。」

「环状线?」

「嗯,是一条新的捷运线,现在还在兴建阶段,不过快完成了,听说後年会开通。」

「後年?那还ting久的啊。」

「很快的,」他轻笑,「你不是都想到毕业典礼去了吗?那时候应该就好了。」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不过,你跟我说这个g什麽?」

「这条环状线有个最引人注目的新闻。」

「什麽新闻?」

「你想知dao?」

我点点tou,望向林夕安。

卖什麽关子啊?

或许是巧合,他也刚好低下tou看着我。

台湾的纬度不下雪,但这时候我的幻想中却出现了漫天大雪。在一年的最後一天,我们在一盏闪着昏暗h光的路灯下,目光无b认真地注视着对方,b起法国的ba黎还有英国的l敦都要更让人留恋。

以张Ai玲倾城之恋那tao「一个大城市的翻覆是为了成全范柳原和白liu苏的Ai情」的逻辑来说,请容我把这场幻想中的雪说成是为了我们下的。

「环状线的站名,有一站叫zuo幸福。」

「嗯?」

「等环状线盖好之後……我们一起去吧。」

我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的笑颜,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我说,好。

後来,过了许多个冬季,我还是会想起,那是我们给予彼此的第一个承诺。

「你迷路到屏东啊?也太久了吧!」黑pi嚷嚷dao。

「抱歉抱歉,肯定是鬼打墙!我都觉得在同一个地方走了好多次。」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挤不进去了。」李易宸瞧了眼捷运站源源不绝的人liu,「要不然我们别挤了,就找个听得见歌声的地方,等十二点看烟火怎麽样?」

「好呀!反正重点是我们可以聚在一起,对吧!」赵宁笑了开怀,lou出两颗可Ai的小虎牙,短发随着她的摆动晃呀晃的,像是一株随风飘散的蒲公英。

不知dao在哪看到过,蒲公英的花语是,停不了的Ai。

赵宁的视线始终liu转在李易宸shen上。

一个人的喜欢可以不说出口,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知dao李易宸是存着什麽样的心思,可是这一刻的他们都是幸福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幸福的。

这样很好,这样就很好。

最後我们找到附近一chu1草坪,很空旷,人却不多,刚好听得见歌手的声音,也看得见烟火。十一点半左右,李易宸拉着林夕安说要找厕所,我们便了然他的用意。

「邹恺昕你小心一点!」

我看着黑pi暴力拆解外包装,忍不住担心地叫了她本名。

「行啦行啦,这不就好了吗?快点,时间有限!」

「蜡烛在这,谁会点火?」

「我试试!」

赵宁拿着李易宸刚才偷偷留下的打火机,跃跃yu试全写在脸上。

「哇,没看出来你是老菸枪啊!」黑pi打趣dao。

「怯,那你真是小看我了。」说完还真的就把火点上了。

她毫不客气地收下我和黑pi崇拜的目光。

「……你真cH0U过啊?」

「怎麽可能!」赵宁把双手圈在摇曳的烛火旁,担心强劲的风会把烛火熄灭,「就是电影看过几次嘛!」

学霸就是学霸,不需要实务C作,看看电影就什麽都学起来了。

「喂,杨日心,他们快回来了,你快点拿好dan糕!」

「啊?我拿?」

「废话,不然我们拿啊?我本来还想cui你今天告白呢,要不是你迷路……」

「对呀,赶快拿好吧!」赵宁冲我笑了笑,补充一句:「下次李易宸生日再给我拿呗。」

我笑了笑,顺从她们的话。

李易宸带着林夕安从黑暗中走来,用双手摀住他的双眼,直到定位才放开。

「祝你生日快乐——」

数字一和数字六的蜡烛伫立在覆满黑巧克力的dan糕上,在黑夜中闪烁着,像是被定住双脚的萤火虫。

林夕安缓步走到我面前。

我们一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中文版的唱完换英文版的,他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弯得像是上弦月,好像把所有的星星搜罗到他眼中。

「谢谢。」

「不过……这麽大一个dan糕,你去找杨日心的时候都没发现啊?」赵宁问。

「啊?」林夕安lou出诧异的神情,「是那时候买的啊?可能是太着急了,还真的没注意到。」

闻言,我想起他匆匆瞥过的那一眼。

这家伙早就知dao了吧。

「不是吧,眼睛这麽大,怎麽考第三名的?」李易宸揶揄dao。

「用不着你替我担心,」林夕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名次是我的十倍呢。」

然後是所有人一阵哈哈哈哈哈。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和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不一样。

趁其他人聊天打闹的时候,我小声地问:「林夕安,你早就知dao了吧?」

他笑得意味shenchang,说:「不知dao。」

说完又转过tou去,注视着gen本看不到歌手本人的舞台。

骗人。

歌手的声音穿过万tou攒动的人群,缓缓地漫到我们面前,落入耳里。

有没有那麽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年

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

「快看!放烟火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望向五花十sE的烟火。

而我站在林夕安shen後,自己一个人咀嚼这份微乎其微的甜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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