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录像,虽然没有直接拍到林织羽,但最终肯定会顺藤摸瓜牵出他拿走手机的事实。陈碧渠不知道林织羽到底会不会说谎,但这种风险不如扼杀在更早的时候,比如把林织羽藏在眼皮子底下。
而后,SIM卡销毁,手机也沉入水底。
死无对证。
最后,让他来为夫人消解其他的顾虑——一些从夫人硕士时就开始的,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随机公交一日游。
他明白什么叫随机,也知道什么叫一日游,然而公交……就是脚底下这个能动的大盒子吗?
口罩勒得耳朵有点疼,林织羽整理了一下,而后看着手里的小方块。他已经知道这个东西叫手机了,但还不大习惯看横排的简体字,地图倒是勉强能懂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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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同凑近他的耳畔,小声道:“人有点多,怕不怕?”
怕人?
林织羽摇头,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烫着下颌的肌肤。
他不怕人,习惯了回避注视只是因为容色常常带来麻烦。
“不怕就好,”她缓了神色,“你说在哪里下我们就在哪里下。”
林织羽点头,将窗上的水汽擦干净,目光投向窗外,漫漫陌生流景。
许久,他突然道:“何以他们都要在房屋上挂红色的装饰物?”
宁昭同解释:“快要过年了,挂红色的装饰物是年节的习俗,象征着吉祥喜庆什么的,大概是这个意思。”
年。
他拈了一下指,懂了:“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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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对,也算夏历延续至今了。不过现在日常生活都用太阳历,也叫公历,只有传统节气才用传统历法,也叫阴历或者农历。但是阴历和农历之间有区别的,虽然大部分人应该都分不清楚。”
历法混乱至斯,似乎不是长盛气象。
林织羽没说什么,再擦了一下窗子,片刻后,拽了一下她的手:“我们下车吧。”
宁昭同拎起包:“好,那我们下一站下车。”
随意下车,随意上车,兜兜转转,两个小时后,窗外已是大片雪原了。
宁昭同把长柄伞按开,打在林织羽头上:“冷吗?”
林织羽看她片刻,抬手,把围巾给她掖进羽绒服里。
她失笑:“我问你冷不冷。”
“尚能忍受,”林织羽吸了一口沁冷的空气,“此处是,燕蓟之地。”
他那指尖都冻红了,还说能忍,宁昭同把伞柄卡在肩上,从包里拿出手套给他硬套上:“对,蓟都,咱们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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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手套上的毛绒球:“本朝都城?”
她笑:“对,大卜看出龙脉了吗?”
林织羽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接过伞,拢着她慢慢朝着前面走:“燕地没有王气。”
“什么叫王气?”
他止步,看她一眼。
宁昭同回视,眨了眨眼,自觉非常真诚。
“走吧。”林织羽淡淡道,收了一下肩上的棉麻挎包。
宁昭同闷笑一声。
这人当年就这样,总说一堆有的没的神神秘秘的,一问又不肯回答。
雪地实在太冻脚了,林织羽虽然兴致还高,却也不得不归。转了两趟公交进城,宁昭同带着他进了地铁站,林织羽一见不免又道:“室筑土下,有扰先人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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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懒得理他,拽着他刷卡进站。地铁里人有点多,看他回避得辛苦,宁昭同护着他走到另一侧门边,用手臂给他撑出一点空间。
她的围巾都扫到自己下巴上了,林织羽朝后再退了一点,却听她轻声提醒:“不要倚在门上。”
他顿了顿,低头,朝她怀里靠了一点。
接近晚高峰,人越来越多,她的羽绒服和自己的挤在一起,围巾上的小毛球都被压塌了。林织羽突然意识到什么,努力把手抬起来,看着自己手套上那个小球。
宁昭同道:“一套的,还有个帽子,可爱吧?”
可爱。
他点头,睫毛起伏了一下,长得吓人。
“是然也给我选的,我也觉得挺可爱的,”她笑,“他也有一套,是粉红色的。”
林织羽动作一顿,片刻后,掀开睫毛看她:“不可爱。”
“?”宁昭同都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笑道,“你跟他有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