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谦最后没有给
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答案，宁昭同也没有失望，谈笑两句把话题转开，很快便到了晚餐的时候。宁昭同认真
：“所以，就是沃尔泽问的那个问题：我们应该研究人还是研究社会？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发动战争的领袖，我们应该归责于个人的狂
，还是将允许他疯狂的整个
制都考虑
去？”沈平莛把书合上，看着封
上《正义与非正义战争：通过历史实例的德论证》两行字，再次打开。宁昭同一字一句，问得极为认真：“您觉得，秦制一定会导向穷兵黩武和举国战争吗？我是说，战国末期的秦制。”
“……会，但是也会给自己贴金，说人生识字始忧患，人就是这么庸人自扰的生
，也因为庸人自扰而成为世间最独特的存在，”宁昭同低眉一笑，话题一转，“刘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沈平莛轻轻握住她的手，迎着她看来的视线，没有说话。
刘洪谦的话说得则更
骨些：“我懂你的意思了。集的恶从来不平庸，即使个偶尔是麻木的，最可怕的盲目不是个的不思考，而是系统的反思考。”宁昭同很顺畅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伪善只是一
私德有失，于共同的影响只在于它存在于领袖
上的时候，而我如今只是在同一位慈祥的长辈闲话。”文章写尽太平事。
刘洪谦哈哈一笑：“后来开始赞同霍布斯了？”
刘洪谦
：“但是这一
常常是让中产痛苦的原因。”她低眉：“让您见笑，直到最后我的思考也没有成为一
足用的结论。我可能的宽容来自于一个念
，即最好不能成为更好的敌人。在我们通向彼岸之前，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衣
温饱的中产阶级和文化
英，如果缺乏基础的秩序，那任何人都无法享受自由。”刘洪谦好像明白了：“从此，你就从政治哲学来到了政治学？”
“您说得对，所以说现实的张力无
不在。我们渴望秩序，但我们也意识到秩序本逐渐形成
实的铁网，压缩异见的空间。我们厌恶伪善者，因为他总以仁义德标榜自，一件实事不
却占据
绑架他人；而我们也厌恶政客，因为政客常常不喜
同你谈德合法和人民意愿，只在乎政治忠诚和法律义务。”刘洪谦琢磨了一会儿，
，又意识到她看不见，再回了一句“对”。沈平莛蓦地抬起
来，对上她沉沉的目光。“普世
理，”刘洪谦若有所思，“你是说消灭战争？你希望未来是刀兵
库
放南山的世界，一个完全没有战争的全人类？”“丫
你说，”刘洪谦稍稍坐正了一儿，“老
我也胡
掰扯几句。”开战正义，作战正义。
宁昭同笑：“如果这两个概念的范畴是截然清晰的话——我的确对纯理论有些失望了，于是试图能接
一些科学的工
，来认识和理共同之间的利益龃龉。”“那可能是更
一级的期许了。一个能通过协商解决所有事务的世界简直是天堂，但落于全地，我们必须要承认，生存的规则就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对，没有人会没有
，”这句戏谑的话让她说得认真，倒还笑着，“这个观念对我的反哺也让我一次次地否定自己往日的看法。比方说，我现在意识到，普世认同是一
好的梦想，但未完成的普世认同却很容易成为一专制。”刘洪谦整理了一下思路，片刻后缓了神情：“世间多是文章写尽太平事，不肯俯首见苍生，你这丫
倒是个有诚意的……被那么多问题缠着，想不通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难受？”沈平莛不动声
地拿过旁边的
杯，当没听见。基础的秩序。
。我在那里见识到现代战争的残酷，所以回来后，最
烈的念是想要拥有一普世理，能让世界达到长久的平衡。”话到这里，前面的话题就此闭环。
宁昭同赞
：“您太
锐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广义的战争可能是人
的必然，虽然走到这一步我还经历了长篇大论的无穷尽的令人厌倦的追问链条，您肯定明白……我最后终于意识到，
心问题不是既然战争不可避免，于是应该研究如何去规定开战正义与作战正义，来形成完善的世界系，以遏制不正义的战争。”刘洪谦哈哈大笑：“你这丫
！继续说！”这话实在促狭，他想哄都
“哈哈，对，这也是
问题。”“是的，所以我即使尚对现状保持宽容，却对所有同化和规训都抱有
烈的警惕心，就算它定然是无法避免的……而在价值多元问题上，我肯定会是一个支持者，或许因为我常常和其他人不同。”沈平莛看得
她心情不太好，却也没急着劝。晚饭吃过后靠在一起看了会儿书，她先去洗漱，结果来的时候苦着一张脸：“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断，最不方便的时候月经来了。”刘洪谦的思路非常清晰：“那在这段旅程中的努力，是不是就是你常常对
事务抱有宽容态度的原因？”“您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尖锐了。我可能不能向您讲述让我受益良多的经历，但我很想厚着脸
担下您‘宽容态度’的评价——”宁昭同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在我真正认同‘仓廪足而知礼节’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心
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