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在雍唔了一声，慢慢转动指尖的碧玉荷叶酒杯，就着烛火，观看晶莹剔透的酒浆在杯中轻盈动。

荣元量说：“你要害怕就别去。”

正中一架蓝孔雀伉俪灯尤为奇巧，一雄一雌两只孔雀，在牡丹丛之中缠绵相顾，那雄孔雀正在开屏，华丽尾羽舒张如扇，丽翎在灯火光辉中熠熠生辉，足有一人之，又有一圈儿绢布扎的鸟雀小灯围在四周，徐风来，百鸟吱呀呀绕着孔雀伉俪盘旋飞舞，光溢彩，活灵活现。

荣世祯说：“何此言？”

荣世祯笑：“对不住，有些事耽搁住了。”

萧在雍说：“那倒不是偏心，我要在京城为她寻摸一门亲事。”

荣世祯笑：“多谢定北王意。我已有酒了，你请自便。”提起酒壶来倒了两杯，两人一起喝尽了。

荣世祯说：“昭王把整两箱账本拿到平南王府来了，但我没开箱，还不是为了给大家留儿脸面么。”

萧在雍微笑：“你就是我的客人。至于别人么，我今天就告个假，不去应酬了。”

荣世祯又斟了两杯酒，随问：“你如今是要在京中长住下去了，你家公小不来陪伴你么？”

萧在雍笑了笑，放下酒杯，说：“你的还是留在你的脖上比较好。”凝视着荣世祯说：“你放心，老四既然找你来劝我，足见他用心良苦了，我不能不领他的情。说我手下这些人，近来立了些军功，着实有些骄纵，知法犯法，贪墨公银，叫我丢了这么大的人，是该好好办一办。”

萧在雍拿起酒杯啜了一，说：“你看过账本了？”

两人携手并行，站在院中观赏灯，山川云霞、草风月、才佳人、龙凤百兽各类灯观之不尽。

萧在雍说：“喔？那昭王是单独找你的？他是怎么代你的？”

萧在雍微笑：“你若喜，我叫人拆了给你带回云南。”

萧在雍，说：“你若是看了，那就不能隐瞒，必须往上检举了。平南王又怎么说？”

荣世祯略觉惊讶，说：“你家小还那么小呢，急什么？难你的女儿还愁找不着婆家？”

荣世祯说：“我尽力而为。”

荣世祯笑了笑，望向案上跃动的烛火，拿起一块果馅酥饼来慢慢吃着。

萧在雍微笑：“好事要趁早。”

萧在雍玉冠素衣步下台阶，温言：“祯儿，我等你许久了。”

荣世祯心想：“他倒是淡定，跟没事人似的。”答：“近百万银两。”

荣世祯转过来正跪而坐，说：“你是聪明人，你自己代罢。”

荣世祯伸手搭着萧在雍的膝盖，劝：“你不必疑心，我现在就能替昭王打包票，他这个人说话算话，只要你能还银，大家都相安无事，他绝不会卸磨杀驴哄骗你的，不然我提来跟你赔罪。”

荣世祯笑：“你爹爹的就这么偏心？”

荣世祯说：“昭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他的意思，只要你置了贪墨将领，把银都还国库，他可以息事宁人。”

得府中，只见院中扎了数十座灯架，斑斓绚烂，繁锦簇。荣世祯一下看得缭，赞：“真漂亮！”

萧在雍神恬淡，说：“账面上查了多少亏空？”

荣世祯说：“你自己猜来了就好，省了我许多。”

荣世祯笑：“你叫我孤零零看人家伉俪情么？我可不愿意。”

荣世祯说：“你看来了。”放下吃了一半的酥饼，拍了拍手上碎屑，说：“萧王爷，我是奉了昭王之命来兴师问罪的。”

荣世祯笑：“我着他的小辫呢，怕他作甚？”当下换了一常服，乘车前往定北王府。

萧在雍伸右臂搭着炕沿大靠枕，将荣世祯虚虚圈在怀中，侧目凝视着他，说：“你有心事么？”

你既然是给昭王使者，那你跟萧在雍说话的时候，还要记得恩威并施，不能太堕了朝廷的面，反叫萧在雍生自重骄横之心。”

萧在雍说：“你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萧在雍笑了笑，又观赏了一会儿其他灯，荣世祯说有些冷了，两人便携手走屋中。萧在雍命人端了酒果品上来，把火炕烧得烘烘的，两人相依而坐。

荣世祯围着孔雀灯看了半天，不禁赞叹：“亏你从哪里寻来这等好手艺人，真是想得绝了！”

萧在雍想了想，说：“既是昭王问罪，那想必和丁氏叛逆的家产有关了，听说他把各家叛逆的账本都用车拉走了，最近一直忙着查算。我想也没别的，必是我手下人闹亏空了，军饷无可凑了，是不是？”

荣世祯说：“我父王跟此事无关，他那时在前面招呼客人呢。”

萧在雍说：“我那两个儿，就叫他们在辽东好好攻书，我已写信把女儿接来京城。”

萧在雍抬起左手撑着太，微笑：“我犯了什么罪？”

荣世祯笑：“好好的元宵节，人家都团团圆圆、闹闹，就你孤家寡人守在府里，怎么也不请客人来喝酒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