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风驱急雨
诸将唯唯称是，可是谁都再想不出好主意来。显德城中又有一群缙绅，齐来求见平南王，说要为民请愿。
荣世祯抽空在前厅召见，众缙绅跪地哭求dao：“听说裕朝三路大军来势不好，只求国姓爷不要弃城离去，勿将我显德满城百姓，抛却与裕朝虎狼。裕朝滥杀成xing，岂能饶过我们？”
荣世祯疑dao：“你们听谁说我要弃城来着？”
众缙绅说dao：“并无人说。我等只是照常理推测。国姓爷和靖武王bu下都伤亡惨重，按照物之常情，只有避之大吉了。”
荣世祯心中浑不是滋味儿，打起jing1神勉励了众缙绅一番，嘱咐他们回去安抚百姓，共抗敌人。众缙绅称谢离去。
三两日间，平南王军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回报，说dao裕朝南路大军攻向某某州县，北路大军来犯某某城池。萧在雍亲率的中路大军略作休整，也继续向关中推进。荣世祯便即调动关中各地驻军应战。
他明知行军打仗，最忌讳落于被动，但兵力太过局促，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平南王与靖武王军令一下，关中荣元驻军分批赶来抵御。
无奈前线战事不利，五月间，大势敌军攻下显德，以庆州重镇为he心的关中第一dao防线，已全线溃败。
荣元联军只得往关中回撤。可怜百姓荒luan，仓惶奔逃，纵是父子夫妻之至亲者，亦不能相顾。
到了六月，裕朝大军步步jinbi1，荣元联军节节败退。封豕chang蛇杀得关中大地十室九空，鬼哭神嚎，正是：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元枫漪伤势略愈，与荣世祯商议dao兵力损失惨重，须得集合大军，回碧霄固守休整，不能再分力对抗裕朝。荣世祯亦知dao支持不住，急得如热地蚰蜒，却也无计可施。
荣、元在外征战，高应麟从不插手干预，但此时知军情危急，荣元联军已苦战至绝境，高应麟竟从碧霄派了ma太监来传旨，命双王回碧霄护驾。所谓“护驾”，不过是为荣元联军战败遮羞，替他们回城寻个由tou罢了。
ma太监私下里又嘱咐荣世祯，不可对萧氏意气用事，越是仇shen似海，tou脑越是要清明如常。
荣世祯无可奈何接了圣旨，只得弃了第二dao防线，将关中半边疆界让与裕朝，率领联军回了碧霄。元枫漪亦接旨同行。
裕朝大军忙于接guan各地官民，又要补充兵员粮草，一时安兵扎营，修养生息，不再追击荣元联军。
萧在雍驻跸于芜谷城，与碧霄城相距半月之路程，虎视眈眈，目指南恒。
七月，荣元联军回到碧霄。连日来关中暴雨如注，往年从未见过此等雨势，dao路上积水可至人膝，将地中庄稼都泡得霉了。
元枫漪卧在ma车中，荣世祯骑ma前行，远远望见碧霄城下幡旗披垂，伞盖如林，文武百官冒雨相迎。
他想到去时何等豪情万状，人人只盼他一举攻克京城，接迎圣驾，护国安bang。如今回时却是心中惨淡，百军萎靡，何止愁苦懊丧可以形容。
朝廷百官接到荣元双王，都有劝解之语，又奉承荣世祯斩杀萧氏双王，大涨我军锐气。
荣世祯回来之前早有耳闻，因联军在前线失利，朝中多有人上表参奏，他们不敢说国姓爷不好，就说火狮子辜负圣恩，皇上应当重重chu1罚。皇上持重，并不允可。
荣世祯见众人神色各异，当下也不多言语。礼毕，联军驻扎城外，双王携bu将入得城中。
元枫漪说dao：“我爬都爬不起来，就不去给老四磕tou了。”
荣世祯说dao：“你安稳养伤，我替你为皇上分说。不过你shen子好了以后，记得要全了礼数，还要去庙里拜一拜太皇太后灵位，不要落了口she2。”
元枫漪说dao：“我如今倒比不上从前自由自在了，不知这里是谁的家。”
荣世祯看了他一眼，元枫漪笑dao：“我省得轻重。”便径直率领亲随回了靖武王府。
荣世祯冠带齐整，自去贡院面圣。
这一日仍是风驱急雨，云压轻雷。贡院中花木氤氲，草色迷蒙。ma太监将他引到青松堂，gong人掀开素帘，只见高应麟shen穿半旧常服，正在堂中等待。
荣世祯与ma太监双双跪下参拜。高应麟点点tou，说dao：“你们都平shen。ma公公一路辛苦，下去休息罢。”ma太监谢恩退下，拂尘在shen侧轻轻一摆，堂中众gong人都屏息退下，只留下他君臣二人。
高应麟站起shen来，低声dao：“世祯。”举步走向荣世祯，伸手去握荣世祯的臂膀。
不想荣世祯心中酸楚，忽又单膝跪了下来。
高应麟的手从他袖上空自拂过，停在半空中，只见荣世祯低tou跪在他面前，他只能看见他dai着孝冠，看见他的左臂僵直，jin贴shen侧，以防牵动肩伤，却看不见他的神情。
荣世祯伏地抽噎dao：“皇上，臣……臣有罪。”
高应麟慢慢收回手去，神色沉谧，淡淡dao：“战事不利，多有祸因，你已全力以赴，须怪不得你。你起来罢。”
荣世祯站起shen来，仍然低着tou，不敢与高应麟目光相接。
高应麟说dao：“如今形势如何？你来了，恰能亲口对我说一说。”荣世祯说dao：“是。”两人便走到地图桌前，荣世祯一一为他指点，关中何chu1为敌人所占，何chu1仍为我朝所有，哪些偏僻地方关山险峻，敌我都不曾涉足。又将各地战役详细汇报，每场战役的伤亡得失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应麟听罢，沉yin不语，默默凝视着地图。
荣世祯立在高应麟shen侧，见他的白发又多了许多，更觉愧对仁君，说dao：“皇上，我听说裕朝三路大军不日就要汇合。他们汇合之后，一定会来犯碧霄。你……你要不要移跸避险？”
高应麟摇了摇tou，说dao：“国事已危难到了这个地步，我再逃走，军心立即溃散。我就留在碧霄，与萧氏一决胜负。”转tou问dao：“你信上说火狮子重伤，朝中却有不少人说他称病避战，究竟事实如何？”
荣世祯直到此刻才直视高应麟的双目，说dao：“火狮子是真的重伤殆死。他为王事十分尽力，我可以为他担保。朝中那些小人唯恐天下不luan，不曾亲眼目睹前线情形，如何能妄加非议？”
高应麟说dao：“好。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转shen走向他平日批阅奏章的书案。荣世祯亦步亦趋跟在他背后。
高应麟从书案的木匣内抽出几本簿册，一齐递给荣世祯，说dao：“你打开看看。”
荣世祯接过一看，那是碧霄及周边几城的粮仓簿册简记，便放在案上，一本本翻开打开，看着看着，不由渐觉惊讶，抬toudao：“碧霄一带重镇什么时候囤积了这么多粮食？”
高应麟说dao：“你走了以后，我想着朝廷要反攻京城，须得zuo足万全准备，所以下令四chu1招兵买ma，募集粮食。这几年战luan，关中人口锐减，兵ma招得不多。募集粮食倒是十分顺利，去年收成还算好，国库买进了许多粮草。”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大雨连绵，ru白色的雨点子一刻不停拍砸窗台，万千绿叶都如刷洗了一遍，满目翠绿，又dao：“今年雨水成灾，只恐农家青黄不接，朝廷少不了要救济百姓。但无论如何，军队总有余量。”
荣世祯放下簿册，怔怔看着高应麟，半晌说不出话来。
高应麟转tou望着他，目光清明，说dao：“你别苦恼，总有办法的。”
荣世祯眼中落下泪来，上前投shen入怀，举右臂搂住了高应麟的脖子。
高应麟这才抱住荣世祯的腰shen，说dao：“你肩膀痊愈了吗？”
荣世祯哭dao：“我一想到我输给了他，我这心里就恨得厉害……”
高应麟不语，荣世祯咬牙dao：“我跟他说，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高应麟过了一会儿才答dao：“嗯。”
忽然门外一个太监唤dao：“皇上——”
高应麟搂着荣世祯，高声dao：“朕在接见平南王，不guan谁来，叫他们在外面等着。”
那太监说dao；“是皇上的使臣从京城回来复命。”
荣世祯吃了一惊，从高应麟怀中抬起tou来，说dao：“你派使臣去京城了？”
高应麟放开了荣世祯，说dao：“清明节的时候，我派人去京城宗庙上祭。虽知伪裕朝十有八九不会答允，但列祖列宗在上，我总不能不派人。”
荣世祯点点tou，两人到得外间。高应麟宣使臣觐见。为首的使臣进来磕tou，见过了皇上和国姓爷。高应麟就给荣世祯和使臣都赐了座。
荣世祯见那使臣风尘仆仆，形容愁苦，心想他必是在京城吃了苦tou。
果然，那使臣大倒苦水，说dao：“臣奉旨代皇上往京城祭拜宗庙。千辛万苦到了京城，递上了文书。伪裕朝大臣却推三阻四，不许我们进城。
“臣等据理力争，说dao：‘萧在雍口口声声说要为小皇帝报仇，从高家手里接过了天下，他凭什么阻拦高氏宗庙香火？’因在城外逗留了数日。伪裕朝大臣见我等意志甚笃，只得开了城门，却又把我们ruan禁在客馆中不许出来。”
荣世祯看了一眼高应麟，高应麟点点tou，荣世祯问dao：“伪裕朝皇帝及八大王都出来打仗了，京城里是谁主事？”
那使臣说dao：“京城天花疫病已经平息，伪太子shenti康复，当朝理事，端的是人小鬼大。我们猜着也没别人，必是他不许我们去宗庙祭拜。
“臣见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有一天就要强冲出去。伪裕朝就翻了脸，派御林军将客馆围住，领tou的大将凶神恶煞，又……又污蔑皇上害死了小皇帝，说皇上……不pei祭拜高家宗庙，高家祖宗也不受这香火。到tou来，臣等竟连宗庙的门都不曾摸到，就被赶出京城了。”
荣世祯听得怒火填膺，若不是高应麟坐在上面，他就要骂出声来。
高应麟却十分平静，说dao：“你们这一路多受劳累。”温言安抚了几句，又下旨多加赏赐。
那使臣起shen谢了恩，却有迟疑之色，说dao：“还有一件可气之事，要报与圣上知晓。”
高应麟说dao：“平南王乃本朝栋梁，尽可以听。你但说无妨。”
那使臣说dao：“皇上钦点的副使大臣，原是个口mi腹剑的蛇蝎之人。我们此行往京城去，这副使竟悄悄写信，命他家人暗中跟来。一到京城，这副使就递了降表，全家投靠了伪裕朝。因此，不曾……不曾再回碧霄来。”
诸将唯唯称是，可是谁都再想不出好主意来。显德城中又有一群缙绅，齐来求见平南王，说要为民请愿。
荣世祯抽空在前厅召见，众缙绅跪地哭求dao：“听说裕朝三路大军来势不好，只求国姓爷不要弃城离去，勿将我显德满城百姓，抛却与裕朝虎狼。裕朝滥杀成xing，岂能饶过我们？”
荣世祯疑dao：“你们听谁说我要弃城来着？”
众缙绅说dao：“并无人说。我等只是照常理推测。国姓爷和靖武王bu下都伤亡惨重，按照物之常情，只有避之大吉了。”
荣世祯心中浑不是滋味儿，打起jing1神勉励了众缙绅一番，嘱咐他们回去安抚百姓，共抗敌人。众缙绅称谢离去。
三两日间，平南王军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回报，说dao裕朝南路大军攻向某某州县，北路大军来犯某某城池。萧在雍亲率的中路大军略作休整，也继续向关中推进。荣世祯便即调动关中各地驻军应战。
他明知行军打仗，最忌讳落于被动，但兵力太过局促，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平南王与靖武王军令一下，关中荣元驻军分批赶来抵御。
无奈前线战事不利，五月间，大势敌军攻下显德，以庆州重镇为he心的关中第一dao防线，已全线溃败。
荣元联军只得往关中回撤。可怜百姓荒luan，仓惶奔逃，纵是父子夫妻之至亲者，亦不能相顾。
到了六月，裕朝大军步步jinbi1，荣元联军节节败退。封豕chang蛇杀得关中大地十室九空，鬼哭神嚎，正是：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元枫漪伤势略愈，与荣世祯商议dao兵力损失惨重，须得集合大军，回碧霄固守休整，不能再分力对抗裕朝。荣世祯亦知dao支持不住，急得如热地蚰蜒，却也无计可施。
荣、元在外征战，高应麟从不插手干预，但此时知军情危急，荣元联军已苦战至绝境，高应麟竟从碧霄派了ma太监来传旨，命双王回碧霄护驾。所谓“护驾”，不过是为荣元联军战败遮羞，替他们回城寻个由tou罢了。
ma太监私下里又嘱咐荣世祯，不可对萧氏意气用事，越是仇shen似海，tou脑越是要清明如常。
荣世祯无可奈何接了圣旨，只得弃了第二dao防线，将关中半边疆界让与裕朝，率领联军回了碧霄。元枫漪亦接旨同行。
裕朝大军忙于接guan各地官民，又要补充兵员粮草，一时安兵扎营，修养生息，不再追击荣元联军。
萧在雍驻跸于芜谷城，与碧霄城相距半月之路程，虎视眈眈，目指南恒。
七月，荣元联军回到碧霄。连日来关中暴雨如注，往年从未见过此等雨势，dao路上积水可至人膝，将地中庄稼都泡得霉了。
元枫漪卧在ma车中，荣世祯骑ma前行，远远望见碧霄城下幡旗披垂，伞盖如林，文武百官冒雨相迎。
他想到去时何等豪情万状，人人只盼他一举攻克京城，接迎圣驾，护国安bang。如今回时却是心中惨淡，百军萎靡，何止愁苦懊丧可以形容。
朝廷百官接到荣元双王，都有劝解之语，又奉承荣世祯斩杀萧氏双王，大涨我军锐气。
荣世祯回来之前早有耳闻，因联军在前线失利，朝中多有人上表参奏，他们不敢说国姓爷不好，就说火狮子辜负圣恩，皇上应当重重chu1罚。皇上持重，并不允可。
荣世祯见众人神色各异，当下也不多言语。礼毕，联军驻扎城外，双王携bu将入得城中。
元枫漪说dao：“我爬都爬不起来，就不去给老四磕tou了。”
荣世祯说dao：“你安稳养伤，我替你为皇上分说。不过你shen子好了以后，记得要全了礼数，还要去庙里拜一拜太皇太后灵位，不要落了口she2。”
元枫漪说dao：“我如今倒比不上从前自由自在了，不知这里是谁的家。”
荣世祯看了他一眼，元枫漪笑dao：“我省得轻重。”便径直率领亲随回了靖武王府。
荣世祯冠带齐整，自去贡院面圣。
这一日仍是风驱急雨，云压轻雷。贡院中花木氤氲，草色迷蒙。ma太监将他引到青松堂，gong人掀开素帘，只见高应麟shen穿半旧常服，正在堂中等待。
荣世祯与ma太监双双跪下参拜。高应麟点点tou，说dao：“你们都平shen。ma公公一路辛苦，下去休息罢。”ma太监谢恩退下，拂尘在shen侧轻轻一摆，堂中众gong人都屏息退下，只留下他君臣二人。
高应麟站起shen来，低声dao：“世祯。”举步走向荣世祯，伸手去握荣世祯的臂膀。
不想荣世祯心中酸楚，忽又单膝跪了下来。
高应麟的手从他袖上空自拂过，停在半空中，只见荣世祯低tou跪在他面前，他只能看见他dai着孝冠，看见他的左臂僵直，jin贴shen侧，以防牵动肩伤，却看不见他的神情。
荣世祯伏地抽噎dao：“皇上，臣……臣有罪。”
高应麟慢慢收回手去，神色沉谧，淡淡dao：“战事不利，多有祸因，你已全力以赴，须怪不得你。你起来罢。”
荣世祯站起shen来，仍然低着tou，不敢与高应麟目光相接。
高应麟说dao：“如今形势如何？你来了，恰能亲口对我说一说。”荣世祯说dao：“是。”两人便走到地图桌前，荣世祯一一为他指点，关中何chu1为敌人所占，何chu1仍为我朝所有，哪些偏僻地方关山险峻，敌我都不曾涉足。又将各地战役详细汇报，每场战役的伤亡得失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应麟听罢，沉yin不语，默默凝视着地图。
荣世祯立在高应麟shen侧，见他的白发又多了许多，更觉愧对仁君，说dao：“皇上，我听说裕朝三路大军不日就要汇合。他们汇合之后，一定会来犯碧霄。你……你要不要移跸避险？”
高应麟摇了摇tou，说dao：“国事已危难到了这个地步，我再逃走，军心立即溃散。我就留在碧霄，与萧氏一决胜负。”转tou问dao：“你信上说火狮子重伤，朝中却有不少人说他称病避战，究竟事实如何？”
荣世祯直到此刻才直视高应麟的双目，说dao：“火狮子是真的重伤殆死。他为王事十分尽力，我可以为他担保。朝中那些小人唯恐天下不luan，不曾亲眼目睹前线情形，如何能妄加非议？”
高应麟说dao：“好。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转shen走向他平日批阅奏章的书案。荣世祯亦步亦趋跟在他背后。
高应麟从书案的木匣内抽出几本簿册，一齐递给荣世祯，说dao：“你打开看看。”
荣世祯接过一看，那是碧霄及周边几城的粮仓簿册简记，便放在案上，一本本翻开打开，看着看着，不由渐觉惊讶，抬toudao：“碧霄一带重镇什么时候囤积了这么多粮食？”
高应麟说dao：“你走了以后，我想着朝廷要反攻京城，须得zuo足万全准备，所以下令四chu1招兵买ma，募集粮食。这几年战luan，关中人口锐减，兵ma招得不多。募集粮食倒是十分顺利，去年收成还算好，国库买进了许多粮草。”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大雨连绵，ru白色的雨点子一刻不停拍砸窗台，万千绿叶都如刷洗了一遍，满目翠绿，又dao：“今年雨水成灾，只恐农家青黄不接，朝廷少不了要救济百姓。但无论如何，军队总有余量。”
荣世祯放下簿册，怔怔看着高应麟，半晌说不出话来。
高应麟转tou望着他，目光清明，说dao：“你别苦恼，总有办法的。”
荣世祯眼中落下泪来，上前投shen入怀，举右臂搂住了高应麟的脖子。
高应麟这才抱住荣世祯的腰shen，说dao：“你肩膀痊愈了吗？”
荣世祯哭dao：“我一想到我输给了他，我这心里就恨得厉害……”
高应麟不语，荣世祯咬牙dao：“我跟他说，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高应麟过了一会儿才答dao：“嗯。”
忽然门外一个太监唤dao：“皇上——”
高应麟搂着荣世祯，高声dao：“朕在接见平南王，不guan谁来，叫他们在外面等着。”
那太监说dao；“是皇上的使臣从京城回来复命。”
荣世祯吃了一惊，从高应麟怀中抬起tou来，说dao：“你派使臣去京城了？”
高应麟放开了荣世祯，说dao：“清明节的时候，我派人去京城宗庙上祭。虽知伪裕朝十有八九不会答允，但列祖列宗在上，我总不能不派人。”
荣世祯点点tou，两人到得外间。高应麟宣使臣觐见。为首的使臣进来磕tou，见过了皇上和国姓爷。高应麟就给荣世祯和使臣都赐了座。
荣世祯见那使臣风尘仆仆，形容愁苦，心想他必是在京城吃了苦tou。
果然，那使臣大倒苦水，说dao：“臣奉旨代皇上往京城祭拜宗庙。千辛万苦到了京城，递上了文书。伪裕朝大臣却推三阻四，不许我们进城。
“臣等据理力争，说dao：‘萧在雍口口声声说要为小皇帝报仇，从高家手里接过了天下，他凭什么阻拦高氏宗庙香火？’因在城外逗留了数日。伪裕朝大臣见我等意志甚笃，只得开了城门，却又把我们ruan禁在客馆中不许出来。”
荣世祯看了一眼高应麟，高应麟点点tou，荣世祯问dao：“伪裕朝皇帝及八大王都出来打仗了，京城里是谁主事？”
那使臣说dao：“京城天花疫病已经平息，伪太子shenti康复，当朝理事，端的是人小鬼大。我们猜着也没别人，必是他不许我们去宗庙祭拜。
“臣见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有一天就要强冲出去。伪裕朝就翻了脸，派御林军将客馆围住，领tou的大将凶神恶煞，又……又污蔑皇上害死了小皇帝，说皇上……不pei祭拜高家宗庙，高家祖宗也不受这香火。到tou来，臣等竟连宗庙的门都不曾摸到，就被赶出京城了。”
荣世祯听得怒火填膺，若不是高应麟坐在上面，他就要骂出声来。
高应麟却十分平静，说dao：“你们这一路多受劳累。”温言安抚了几句，又下旨多加赏赐。
那使臣起shen谢了恩，却有迟疑之色，说dao：“还有一件可气之事，要报与圣上知晓。”
高应麟说dao：“平南王乃本朝栋梁，尽可以听。你但说无妨。”
那使臣说dao：“皇上钦点的副使大臣，原是个口mi腹剑的蛇蝎之人。我们此行往京城去，这副使竟悄悄写信，命他家人暗中跟来。一到京城，这副使就递了降表，全家投靠了伪裕朝。因此，不曾……不曾再回碧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