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麟说：“难怪你这趟回来一直情绪低落，魂不守舍的。”

元枫漪说：“你的脸上怎么了，外面还在下雨？你没来之前，我还在想，这会儿听不到雨声，雨终于停了呢。”

荣世祯微笑：“我来跟你说说话。”

荣世祯了，应麟拿过一张较小的地图，摆在榻上。荣世祯坐起来，应麟就详细盘各地驻兵粮草情形。

荣世祯听他说得条理分明，蓦地心中一酸，中落下泪来，一滴一滴落在地图上。

应麟一怔，抬：“你怎么了？”微一犹豫，抬手摸了摸荣世祯的脸颊，低声：“疼得厉害吗？”

荣世祯好奇：“什么手段？”

他满脸笑容抬着，望着荣世祯走来，荣世祯在床前的椅上坐下，他的神才转为平视，笑：“你今天怎么来了？”

荣世祯这天冒雨到得靖武王府，雨绵绵，石板路上一片溜，积了一个个小坑。街上为战火焚毁的民房宅院，有些已经修葺，有些仍然破烂倒塌，长了茸茸青草，雨砸落在废墟残骸上，雨珠反溅，汽迷蒙，更增凄清。

元枫漪笑：“真龙怎么长得跟你我一样？原来你我也是真龙？”

荣世祯说：“你为皇上冲锋陷阵，当然少不了你的。”顿了顿，“朝中近来对你有些非议，你可知？大家心里不和，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别让皇上难啊。”

荣世祯把靠在他的肩上，应麟轻轻将他搂怀中，低声：“你和我在一起，不会输的。”

荣世祯泪莹莹抬起来，吻了吻应麟的角，应麟用指尖揩去了他的泪……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荣世祯破涕为笑，说：“我找火狮去，给他也吃颗定心。”应麟微笑：“好。”

朝中文武重臣于礼节，上门递了拜帖，客客气气问候求见。元枫漪的亲随总说王爷卧床，不便见客。因此百官都不喜，言蜚语填街巷。

荣世祯却不接，说：“我不喝。刚在皇上那儿喝够了，肚都喝鼓了。”

荣世祯顿了顿，说：“江南太远，皇上小心五大夫夸大其实，以博圣恩。”

荣世祯摇摇，将面孔贴在他的掌心，说：“我……我本来真以为我们要输了……”

荣世祯笑：“贼爪。”啪的一声拍了下元枫漪的手。

荣世祯掀帘得内室，只见床堆着几只枕，元枫漪舒舒服服靠在上面，只穿了件单衣，衣襟敞开，上缠绕着好几层纱布，坟起的肌绷都绷不住，小腹条条块块的沟壑则若隐若现。

仆人送上了一碗饯泡茶，元枫漪问：“茶不啊？平南王冒雨来的，给他茶。”仆人说：“是的。”

荣世祯笑了笑，说：“你气好多了，前几天路上半死不活的，忒吓人了。”

应麟说：“这三路大军是明面功夫，朝廷还留有一手。”

应麟说：“上回来献玉玺的江南五大夫，倒是可用之人。他们写密信禀报朝廷，说是这段时间，他们联络了不少对裕朝心怀不满的缙绅士人，虽说手里无兵，但亦可动摇江南人心，叫裕朝的江山坐不安稳。”

他早说。”

荣世祯听得颇为佩服，说：“皇上的用兵之策再周全不过了，我和火狮都是人，就想破脑袋也想不来。”

应麟说：“朝廷在江南另有耳目。前番刘氏义军揭竿起义，裕朝军队残酷镇压，百姓切肤之痛，记忆犹新。江南士人不服裕朝教化，确有其事。”

荣世祯下得来，家又吩咐：“将国姓爷和诸位侍卫大人的坐骑牵去上槽。”便引着荣世祯了王府，穿过院落回廊，到得靖武王的寝居。

荣世祯眉一竖，元枫漪笑：“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老四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说不得都喂到你嘴里，有一稀的留给我大盛军吗？”

元枫漪自打回到碧霄，连日来闭门不，在家养伤，日常军务都给属下打理。

元枫漪放下茶盏，荣世祯将应麟的军法说了一遍，元枫漪笑：“军法也罢了。亏他能不声不响攒那许多粮草，敢情他不是个麒麟，是个貔貅。”

荣世祯低想了想，说：“明日中元节，皇上要在净土寺佛事，为阵亡将士和枉死百姓超度，文武百官都会去的。我看你神好多了，你也来脸，显得你对皇上敬。大恒朝只剩下你我两个双字王，你若不去……怪不好的。”

元枫漪哈哈一笑，收回了手，向那仆人：“拿来我喝。”那仆人呈上茶盏，元枫漪接过喝了一，赞：“嗯，好香的茶。你真的不来一？可惜了。”将茶盏递到荣世祯面前，杯沿上还留有淡淡渍。

元枫漪不屑之，说：“我知他们都不喜我。他们不敢提关中连连失利这一茬，唯恐牵连到你上。他们就说，我不该自己住在靖武王府，让老四住贡院。我一个才的，凭什么住的比主还好？另外还有许多参奏我的话，日日传到我耳朵里。哼，他们怎么不说，老改日还要提兵上战场去，拼死拼活给老四打江山？”

到得王府门，荣世祯的侍卫上前：“平南王有事跟靖武王商议。”那门房知平南王与靖武王生死，情非同一般，连忙飞跑去通报，片刻家来迎接：“王爷请国姓爷来。”

荣世祯说：“皇上是真龙。”

元枫漪笑：“是么？”伸指，作势要戳荣世祯的肚。

荣世祯也就低喝了一，略品了品味，说：“必是你府里下人用雨泡的，所以清柔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