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在害怕什么。

我还想帮忙，但实在撑不住了，我靠着冰柜坐下来，本来只是想合休息一会儿，但最后却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透过这个足有一人的大，隐约能看到外边人行上有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一楼售货大厅里遍地狼藉，地上满是暗沉涸的血迹，偶尔还能见着一些零落的人类肢。万幸的是一个丧尸也没有，应该都死在二楼楼梯间里了。

在那之后，我的烧仍然没能退下去。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昏睡，意识偶尔还能清醒一阵，迷迷糊糊地跟我老婆说上两句话，自己也不知自己说的是什么。

我也怀疑过，我老婆先前跟我闹分手要跟程知宁，一方面是因为那小有钱，另一方面或许也跟他是个Beta有关系。

历史课本上说，远古时代的Alpha与Omega曾经是属于链的上下游关系。那时的生繁还属于落后的自繁，或者说是基因克隆的方式，弱胆怯但质鲜的Omega对于Alpha来说只是果腹的。

后来我才从我老婆嘴里得知，我们那天在一楼的一番苦心布置并没能起到太大的用场。丧尸就算看不见了，嗅觉却依然惊人得灵，大概是闻到我俩的活人气味儿，几天下来，超市外边的丧尸不仅没少，反倒越聚越多，活像一群闻见腐尸味儿的秃鹫一样团团围绕在超市四周，不分白天黑夜地哀嚎拍门，我老婆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能安心睡着的。

总之，那一天，我的烧又一次暂时消退了。

我也不想让他怕我。但我老婆对我的引力就像毒品之于瘾君，平时还能靠理智勉压制，可期本来就是Alpha理智最容易失控的时候，每年都有于期的Alpha因为控制不住兽恋人甚至陌生Omega的新闻登上各大社媒条，谁都知这是怎么回事，Alpha本来就是三别之中最冲动易怒、最接近动的那一。

我昏睡的时候，经常能听见我老婆趴在我耳边小声说话。但我一旦清醒过来，他反倒不敢靠近我了，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远远地躲在离我最远的墙脚，连神都不敢跟我接，小心翼翼地等着我再度陷沉睡。

我老婆抹了一把泪，也乖觉，不用我说就主动去搬离门最近的货架要往门外的破堵。

如果他是只猫的话，现在恐怕早就飞机耳了吧？我苦中作乐地想。

每年一度的Omega婚姻意向调查里，最受Omega迎的结合对象永远都是Beta，不政府绞尽脑推行多少鼓励AO结合、优生优育的举措都没用。要不是后来台了制法令严格控制BO结合率，并且天冷静严谨的Beta一般都不大喜黏人的Omega，恐怕九成以上的Omega都要被Beta抢走了。

那之后他在照顾我的时候就总有胆战心惊的，偶尔碰到我的肤或者不小心跟我对视一都会害怕得浑发抖，睡觉的时候也不嫌地板硌得慌了，整个人都在远离我的墙脚里缩成一团，一双睛时而因为楼下丧尸围困的动静而惊恐地睁大，时而又因为我不自觉的狂注视而吓得泪汪汪、目哀求。

我忍着太像是爆炸一样的剧痛，又跟我老婆两个人前前后后忙活着连续搬过去四五个货架，直到把大门堵得一丝隙都看不见了才敢停下来歇气。

状态里清醒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哆嗦着把门上的锁打开，我老婆哇哇大哭地扑我怀里，差没把我再次撞倒了：“徐桢！徐桢！呜呜呜……”

从满地烂泥一样的血堆里一脚浅一脚地下到一楼，我的猜想不幸成真了。

我老婆净，以前每天都得洗一回澡。后来我们两人被丧尸堵在超市里，我又陷了期，我老婆怕刺激到我，本不敢提洗澡的事，只在夜我烧熟睡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洗手间接冷，很快就会蹑手蹑脚地回来——他以为自己得隐蔽，其实我都知。

我嗓疼，燥，想喝凉。

我了嘴，觉自己渴得更厉害了。

一个还不够。

就是那时，我忽然听见从洗手间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声，像是有人在洗澡。但那声也忒小了，听声音就是再孱细不过的一小缕，好像生怕吵醒谁一样。

别看我老婆平日里老是对我颐指气使的，但我看得来，我老婆心里其实还是有怕我，怕我玩他的、他的，更怕我哪天真的狠下心来用大他。

昨晚还严严实实的超市大门，现在已经破了个大，断裂的玻璃茬上挂着滴滴答答的血珠，不知是里面的人想逃去、还是外面的丧尸想闯来。

这一觉我恐怕至少睡了三四天。

我老婆心细，他说超市门窗都是透明玻璃，挡不住丧尸的视线，堵完大门之后又翻来一沓桌布，拿胶胶带之类的东西贴在门窗玻璃上遮光。

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我的肤上只剩一层淡淡的余，咙里渴得厉害，我把旁边摆着的一杯一饮而尽之后还没解渴，于是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

我哪能叫他一个人忙活，虽然脑袋疼得像是要爆炸了，还是赶上前帮忙抬起货架的另一边，终于赶在外边那几个丧尸之前把破堵上了。

昨晚上楼睡觉前，我还特意数过一遍，一楼加上那个收银员，总共才有二十个人。

我的烧，的确有很大一分是由Alpha成年之际的期引起的。

可能是拜这异能所赐吧，我的期足足提前了半年有余。超市前台一般都有免费的抑制剂，可等我老婆慌慌张张地把所有抑制剂都拿上来给我注之后，却一消退的意思都没有。

我这么对自己说，然后就一骨碌爬起来，忍着，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那边走，但接着又放缓脚步，尽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洗手间门。

可Omega对于Alpha的恐惧却像是刻在基因中一代代地传承了下来，即使是步文明社会的如今，他们害怕我们也像是羔羊害怕狮虎一类的猛兽。

我老婆只是哭，他已经好几天没过笑脸，每次我短暂地从昏迷中醒来，看见的都是他愁云笼罩的脸跟泪，可我连替他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法得知确切的日期，只知某一天，我们的祖先在丰收季抓到一只受伤的Omega后，大概是被对方的泪与央求打动，并没有立即吃掉自己的猎，反倒将Omega豢养在自己的里。

第二年的天，Omega的肚就鼓了起来。再过了一年，Alpha就得到了两只健康壮的幼崽。自那以后，Omega就从Alpha的谱上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令众多Alpha争先抢夺甚至大打手的偶。

真的，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我是真没法控制自己……唉。

“别哭，洋洋……别哭，乖，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费力地咽了唾沫，压下涌上的血腥味儿，剧烈痛之下，每个字都要费劲地思考几秒才能准确说，“你先扶我下楼去看看，丧尸的数量不大对劲儿，至少得有三十个往上了……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