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冷月笼罩的树梢上，摸
怀里一张泛着莹蓝光泽的符篆反复翻看着，然后将它叼在
间，双手枕在脑后，靠上背后的枝
，背上负着那柄用布巾包裹着的黑鞘的剑。山中若雪经寒，世上冷
千年。屠苏怔了怔，在山上八年，虽是只有他二人，紫胤从来都是冠袍齐整，玉冠
耸，
上
袍层层叠叠裹得严整，他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松散的样
。“我……只是希望你不再为我禁锢，可以遵循自己心意而活，可以
自己想的事，可以活得自由自在。”那人就再不说什么话语，默默陪着他。他将有些模糊的视线集中在碗中，突然觉得无比的委屈，也想问他好不好，问他是不是每天都站在崖上等他，一直到寒
凝霜，月上中天，可是就是开不了
……“……？”紫胤果然完全没有在意被他打断，只是
了疑惑的神
。就这样沉默下来，他一个人吃着，又过了一阵，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年……过得可好。”
“为什么？”不听他难得解释的话语，突然就打断了他。
黑衣的青年抢上两步单膝跪在他面前，压着
的哽咽，唤了一声：“师尊！”那清冷
骨的背影就像多年前那样立在崖边，一样的玉冠耸，一样的雪发如瀑，不知立了多久，听到他的声音转过来，淡淡看他一
，见他无碍，淡淡地问他：“吃饭了吗。”你让我走，我便走吧。
他就这样想着，想着他在山中等着他，就让他觉得安心。
“为什么养我教我却不
我。”他猛然从床上跃起，冲到紫胤房前，一掌推开了门。
“
长很希望屠苏离开吗？屠苏在山上可是误了长清修？”他忍不住问他。桌上是两盘没盐没味的青菜豆腐，只是这次，紫胤只摆了他一人的碗筷，就坐在他旁边陪着他，淡淡的声音跟跟他解释：“你回来的匆忙，未及下山采买，今日便委屈你了。”
师承……
“这……”他的
神闪烁了一下。但紫胤依旧会问他想不想下山，他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下山，是离开他，走得远远的。
紫胤说他的剑术足够自保，下山一趟方知，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愈见磨练，原来这世上已难觅敌手。结
了一些志同合的朋友，也有向他示
的女，这世上果然有那么多好玩有趣有意义的事，当然，也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打听他的师承。他大
扒着碗中的饭菜，闷闷应了一声，原来，这么多年，他每日都为他下山置办菜肴，风雨无阻。“那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吗？”
他大声冲着他说，紫胤果然转过
来，他的容颜就像他八年前上山时第一次看到他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皓眉蹙起，淡的眸闪了一闪，甚至透一
凌厉来。怎么就忍心走了这么久呢？
然后他转过
来面对他，淡然地问他：“何事？”想多听听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就要不停的跟他请教。
“……好。”
“……好吧。”他冷俊的面上显
一
为难的神，就像当初他要吃
的时候一样，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淡淡的应了下来，这次却没什么合理的理由。你说这世上无人能伴谁至永远，再重要的人，也总有分别的一天，可是在你的生命中，是否只有你伴着别人，而你重要的人就这样一直一直离你而去呢？你是否真的习惯了，就再没有了
觉，还是为了害怕这样的离别，便不再让别人的情变得
重呢？就这样，他这样心安理得的在江湖上漂泊了四年，突然有一天，就想要回去了。
“……你……”
他静静地摇摇
，看见那与四年前一般无二的人淡然的转去了厨房，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也没多看他一，似乎他从未离开过一般，冷漠得让他觉得熟稔又失落。就像在跟那人较劲一样，他在江湖上恣意行走，他要让他就这样在山中等着他。
“我以前，定然不是这么叫你的！”
他日夜兼程的往那座北方的
山赶去，穿过山下的小镇，不丝毫停留，金乌已落，月兔东升，他运起气劲飞速地向山上掠去。紫胤为他
了最后的早餐，递给他一个青布包袱和一柄黑鞘的剑，看了他一，便转
去，连一句告别的叮嘱也没有。“那我还可以回来吗？”
紫胤淡淡
。紫胤的动作蓦然凝住了，银灰的眸
中划过复杂的神，良久，他轻轻叹了一气。他躺在他自己的床上睁着
看着屋
，心绪翻
。这屋跟自己离开时一样净整洁，只是被褥换了一床更宽大的，想来紫胤是觉得他又该长了，不知何时备下的。“……”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是，他已转过
向山下跑去了，他要他看着他离开。第二日，屠苏便下山了。
紫胤给他的剑看似质朴无华，普一
鞘便寒光黯黯，剑气
人，不用懂剑，便知是世间难觅的宝剑，紫胤给他的包袱里有几件换洗衣
和足够多的盘缠，还有这张符篆，虽未与他言明，他也知晓，若是他遇上危险，只要
碎此符，那人便是在万里之外，也会即刻赶来。“我想回来的时候能见到你。”
后来山下也就不是那样
引人了。房中不过一桌一案一书柜并剑台衣架，还有一张冷
的石床。一灯如豆，紫胤取下了发冠，雪发披散，正在更衣，听到撞门的动静转过来，似乎对他的无理有些惊讶，温
的灯光让他脸
的线条显一柔和，然后他又转回，将褪了一半的衣重新拢上袖。紫胤似乎怔了怔，不过也看不
多余的表情，缓声：“你也十六岁了，如今的剑术行走江湖亦足够自保，当是该自行历练的时候了。或许遇见白首之人，愿与你共度余生……”起初他很兴奋，听他一问就飞快地
，然后飞快的跑下山去，去山下小镇玩耍。他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脚力，下山真是极快了，已经想象不为何当初上山的时候如此费力。紫胤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晚上要回来，等他贪玩到月上中天才气
吁吁跑回来的时候，紫胤总是静静的立在山崖上等他，不知立了多久，映他中只是一副清寂的背影，负手而立，玉冠耸，雪发如瀑垂过腰际，端凝直似雕像，只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来，淡淡看他一，见他无碍，也就一声“吃了饭，早些歇息”，便径自回房，然后，他就再不敢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