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破碎的少年时期分享了一份本只属于叶景戎的母爱。
他们把遗体火化,领到一盒骨灰。下葬那天,天色阴沉,穿着肃穆的亲戚好友们站在墓前,胸前别着白花。
黎淮抱着叶景戎,他们已经顾不上亲朋好友异样的眼神,他的男孩哭得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在人群之中,黎淮看到有个人,远远观望,对方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哀伤的眼,把手中一束菊花放在远处。
陌生男人佝偻着,看起来苍老无比,无人过问地走了。
料理完丧事之后,叶景戎卡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笔钱。
当晚,他又恨又怒,把亲戚好友问了个遍,才勉强从某个亲戚嘴里问出钱的来由。
他爸,害他人生支离破碎的混蛋,一年前就出狱了。
只是一直没脸见家人,躲着,妻子重病他也没胆子来看望。人死了,他给叶景戎一笔钱。
叶景戎本就沉沦丧母之痛,现在又被亲爹刺激,要不是黎淮拦着,他恨不得要冲到渣男面前把人撕碎。
叶景戎拒绝和对方通话,他听到某人的声音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他指尖迅快敲字,满脸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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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你的脏钱滚!滚出我的世界!】
【别去我妈墓前烦她,打扰她长眠!】
钱用这种办法退回去了,叶父拗不过儿子。黎淮明白,那天远远吊唁却始终不敢靠近的佝偻老头,就是叶父。
寒假两人没闲着,一起打工。不过有几份太累的工作叶景戎辞掉了。
他打算提前复学,重拾音乐梦。
但这小半年,他没有时间练习,身体也因为过度劳累吃不消。外债也还有小十几万,说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好在黎淮陪着他,两人都过的穷兮兮,苦哈哈,苦中作乐。
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好在亲戚们都可怜他无依无靠,对于欠债可以慢慢还。叶景戎带着打工赚的钱,和小区邻里的捐款,重新踏上迟到的大学。
这次,他能替黎淮扛行李了。不过他们为了节约车费,连硬卧也舍不得买,硬生生坐了三十小时左右,到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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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的时候,叶景戎解开大衣,紧紧抱着黎淮。他那么瘦弱,纤细,跟着他吃尽苦头。
“结婚的时候,我们是选什么戒指好啊。”黎淮贴着他耳朵,用聊天打发着酸胀疼痛的绵绵长夜,和寒冷的过道空气,“钻石好看,但他们都说是智商税。”
“黄金吧。”
叶景戎抚摸着他头发,抱着爱人瑟缩在角落,两个穷光蛋奢望着某个光鲜亮丽的最幸福的一天。
“可是黄金颜色有点土,嗯唔,”黎淮伸出手指,又细又嫩,路过的灯光斑驳照耀在他手上,“你想想,大金戒指……”
叶景戎又想了想:“铂金,这个好看,还保价。”
黎淮嘿嘿偷笑,抱住他,亲吻男孩有点胡茬的下巴:“哎呀,扎死我了。”
叶景戎又难过又好笑,把爱人的手裹得紧紧的,亲吻他微凉的指尖,忍不住哽咽:“以后,一定让你坐飞机,坐高铁,都是头等舱,不用挤过道。”
事实证明,叶景戎这个人是幸运的,也是守诺的。他和黎淮第一次坐过道,也是最后一次了。
上天没有抛弃他,入学之后他努力学习、训练,积极参加各种能露脸的活动。大一第一个月,便在学校小有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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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唯一值钱的钢琴被他卖掉给母亲治病,他不后悔,他用学校训练室的钢琴,重拾曾经那个天才少年的勤勉,自信,荣耀,与迷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