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到最后,梦散了。
终是可遇却不可求。
他只能在青年永远都看不到狭缝中,目光追随着梦境远去而留下的残影。流下青年永远都看不到的泪,对那个远走的青年说——
“打仗,凯旋而归。”
随后便是天各一方,互为人生中的过客。
后来,或许是因为上天垂怜,他竟奇迹般在十八岁这年与他第三次相遇。
这一次,他终于在他怀中了。
原来这不是梦啊。
原来这不是幻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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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那个男孩,那个青年的名字。
他叫艾泽林。
他还给他起了名字,叫白诺。
十四年很长很长,但是他们都熬过去了。
白诺环着艾泽林的颈,满怀喜悦地对他说:“艾泽林,凯旋而归。”
艾泽林,凯旋而归。
那个盛夏的街道和小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那一句凯旋而归。
但这次,我希望你可以听到。
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带我回家。
白诺那么高兴,终于意识到艾泽林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和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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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诺的思想终是太过单纯简单,他没能意识到要将这件事告诉艾泽林。
这件事太难表达了,白诺根本无法描述出来,所以在知道真相第一时间时,他回应艾泽林的是一句诚心的祝福和一个美好的微笑。
艾泽林当然不知道白诺在想什么,只是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笑,就深深地、痴迷地陷进去了。
艾泽林,凯旋而归。
这句磕磕绊绊的轻喃自他耳入,然后顺着每一寸血肉传递到心底。常年冰封的心脏有了更大的裂纹,那裂纹是初春冰面融化前的预兆,好像马上就要淌出温意的水来。
这是突如其来的祝福。
是闯进他心扉的音韵。
艾泽林紧紧搂住白诺,几日前初生的微妙情绪再一次泛滥而起。
他感觉全身都在发烫,但这种悸动翻涌的热,又和杀戮发作时冲撞灵魂的炙热不一样。
热的很舒适,热的让他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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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热意,艾泽林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只是最近一阵子才这样的。
具体回想起来,他初次感受到这种热的时,好像是他和白诺度过的第一个献祭日。
那时的他被杀戮占据身体,是杀戮吻了重生白雪般的额头。
但艾泽林和杀戮是同源一体,他能感受到杀戮当时的兴奋和热烈。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热。
后来,杀戮被他压制回体内,这种热意依旧时不时的出现,尤其是在六月三日之后。
艾泽林在白诺耳边轻语,空灵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我定凯旋而归。”
他看见白诺的耳尖微微动了下,随后竟是染上淡淡的粉嫩。
艾泽林含笑地亲了亲那可爱的耳尖,然后又情不自禁地去吻白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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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诺柔软清瘦的身体好像在他怀里化作了水,是热的,是滑的。就连分明清晰的骨,似乎也是软的。
白诺不会走路,甚至站不起来。所以从买回白诺到现在,艾泽林就几乎没松过手。他每日都把白诺抱在怀里,就像孩子抱着自己最喜爱的布偶猫,怎么也不愿意放下。
可这次,当他冰冷的肌肤隔着一层热水贴在白诺身体上时,当他的唇抵上白诺的唇时,他突然发觉到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发了芽,破了土。
他说不好这种感觉。
这感觉有些像杀戮嗜血时的疯狂,但好像又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他感受到白诺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而那些血管又尽数藏在雪一般的皮肤下,伏在他胸口前搏动跳跃。
艾泽林的眼睛冒出光亮。
但艾泽林自己不知道。
杀戮苏醒了,并且开始发作。
但他听着他生命的乐章,却丝毫没有想要去破坏,去嗜血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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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去亲吻他,去拥抱他,去索取他的温暖,去感受他给他带来的不曾有过的东西。
他走进他的世界,投入他的怀抱。
如今,他将征战四方。
患有语言障碍的他,竟是努力回忆起不知什么时候听过的那个词语。生涩艰难又磕磕绊绊地,眼中含着星光对他说——
艾泽林,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