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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陈北北的电影之夜

周五的晚上,是我独自的电影时光。

打开水氧机,倒入洋甘juJiNg油,把盐sUJ倒进木碗,然後窝在沙发上,chui着煤油炉送出的nuan风。每月第三个星期五是我的怀旧电影之夜,我在这一天只挑超过二十年的电影观赏。

经过时光历练的作品是电影史的瑰宝,没有华丽特效和嗜血报导的年代,电影往往更强tia0q1ng感和人X,剧情细腻、情感澄澈。

我打开珍藏的DVD放进光碟播放qi,今天挑的是青春成chang片回不去的那年,我足足看了有三百次。讲述的是十八岁的阿杰联考落榜後骑机车在鹿港游dang,偶然救了毕业旅行途中被SaO扰的北bu优等生阿心,阿心被桀骜的阿杰x1引而逃家,她无血缘且暗恋自己的哥哥柏勋担心她而南下找寻。阿杰、阿心和柏勋微酸的三角恋,演绎青春期的抑郁、轻狂与伤痛,虽然是一bu冷门片,在许多影迷心目中堪称校园青春片的经典。

电影最後,柏勋遭到阿杰失手刺伤,在暗巷无助悲伤的等待Si亡,手上握着那条准备送给阿心的项链,最终掉落在血sE的水泥地上。

自从看完回不去的那年,饰演柏勋的陆宇航成为我最喜欢的男演员,可惜在本片上映前夕,19岁的他生日当天遭遇车祸不幸离世。

虽然那年我只有三岁,但chang大看过电影後我便喜欢上这位英年早逝的演员,他特有的忧郁气质、俊朗五官、温柔声线无一不打动我的心。

没错,他是我的百分百男神。我喜欢观赏他仅有的几bu电影,他连皱眉、微笑都带着细微的感情,他的一切彷佛落在贝加尔湖上的温柔雨水,在天晴过後的湖面不着痕迹。

对,我就是犯花痴,对一个已经过世二十多年的男演员犯花痴。我时常想起陆宇航,在剧本里tou书写一个又一个符合他形象的角sE。他,就是我的缪思男神。

唉,电影又来到尾声,柏勋在暗巷里独自Si去的场景,电视机前的我哭得眼泪纵横,但我不在意,一个人看电影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用力的擤着鼻涕、我哭得很爽。

鼻尖红通通,卫生纸很快在桌上累积成一座小山。

但电影的结束画面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太一样......我总觉得,柏勋好像动了。工作人员名单并没有如时上卷,柏勋躺在暗巷里tou又恢复了呼x1,而且似乎喊着我的名字。

「北北...陈北北...」是陆宇航的声音,他正在叫我。我在作梦吗?

「这是什麽彩dan吗?」我离开沙发,拿起遥控qi想按暂停,但遥控qi却没有反应。走到DVD播放qi前,电视机忽然发出明亮的光芒,我感觉浑shen灼热,想用双手遮住眼睛,但却一阵yun眩,电视萤幕彷佛像一个ju大的x1尘qi,而我的手肘已经一半被x1进其中。

「哇靠--」下一秒,我坐在云霄飞车的第一排,shen上已经围上了安全扶手,列车发出启动的鸣铃缓缓前进,我抓jin扶手,被无情的甩来甩去,来到轨dao最ding点,我的shenT与地平线已经呈现九十度准备下坠,我尖叫、哭喊,吓得jin闭双眼。

为什麽我在这里?明明我这辈子从未拿自己的命去坐这些危险的游乐设施。

忽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的脚底踏上了实实的土地,那zhong九十度向下被悬空的感觉消失了,我睁开眼睛,竟是来到某个片场,导演、灯光、摄影机、场记、收音等人围绕着两位演员,而我站在拍摄组後面围观。由於我是一名编剧,偶尔会到片场参观,知dao这zhong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否则会被导演敲tou。

「A!」导演喊开拍,场记打板,我顺着众人的视线而去,看见一名穿着建中制服的小弟弟与一名小混混打得有来有往,但建中弟弟似乎更胜一筹。我看着他们在暗巷里面互相挥拳,这场景、服装有zhong熟悉感。

「阿心在哪里?你把我唯一的妹妹还来!」建中弟弟将小混混打倒在地後,揪着他的衣领,愤愤问dao。

「她不会跟你回去的!」小混混拥有对方唯一的把柄,即使打不赢对方,气势仍占上风。「她已经被那个家和学校束缚了太久,不想再回去过任人摆布的生活。」

我认得,我认得这个场景、这些台词。

於是我念出和建中弟弟一字不差的对白。

「什麽叫任人摆布?你以为时时刻刻都顺风顺水,随心所yu过的过生活就叫人生吗?那只是你们失败者逃避现实的藉口而已!」我和建中弟弟异口同声。

是十八岁的陆宇航,这是回不去的那年柏勋被阿杰刺Si的那一幕。

看来我正在作梦,梦见了电影的拍摄场景。看着刚刚的拍板,今天是12月8号,陆宇航车祸过世的前两天。

柏勋抡起拳tou准备揍阿杰,阿杰抓起掉在一旁的水果刀刺入柏勋的x膛。柏勋的拳tou停住,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阿杰。

「是你的错,我都说阿心不会跟你回去了!是你Si缠烂打!」阿杰也受到不小的刺激,跌跌撞撞地起shen。

柏勋用尽最後的力气,将刀ba起丢向阿杰的脚边。「照顾好...照顾好阿心。」

阿杰慌忙地捡起刀子,包在衣服里匆匆地逃走。

柏勋靠在砖墙上,shen情的望着手上的项链,彷佛那是他最珍视的Ai人。晌久,柏勋缓缓地闭上眼睛。

导演迟迟没有喊卡,陆宇航放慢呼x1,到最後甚至刻意停止x腔的起伏,眼角liu下一滴泪,这时导演才「卡」了一声。

「zuo得很好!一次到位!」导演走向摄影师,不忘先称赞陆宇航。

饰演阿杰的演员走上前,扶起陆宇航,两人碰了碰拳,之後有人拿mao巾给陆宇航ca脸,有人送上一束玫瑰花,我猜这场恰好是整个剧组最後一场拍摄,工作人员互相握手dao别。

我站在人群中观察,一位工作人员拿了豆浆和烧饼给我。「你是今天来支援的人吗?消夜有多你就拿去吃吧,等等可以回家了。」

我接过宵夜dao谢,眼神继续跟着陆宇航,见他早已换上了乾净的蓝sE衬衫和黑sE西装K,以十八岁的男孩来说,这样的穿着太过正式,但想想,一个九零年代的年轻男演员,为了求机会,给人留下好印象,这样的打扮可能很普遍。

他走向导演微微欠shen说了几句,导演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些鼓励的话,之後他离开人群。我跟在他背後,见他手上只有一束玫瑰花和一个装着水壶得手提袋,便鼓起勇气开口。

「陆先生,今天剧组有发宵夜,你要不要带一份?」我的声音在颤抖。

陆宇航转过shen,他的脸上带着微笑,那是属於十八岁男孩有些谦逊和纯真的笑容。

「嗯......可以啊,但我没有手拿了...你方便帮我放到车上吗?」他稍微b了b方向。「我的车就停在庙口那里。」

「没问题。」

我跟着陆宇航走都秒後前的停车格,他开的是shen蓝sE的凌志LS400,我小的时候爸爸也是开这台车,这是第一代的车型,出产至这一年也已过了五、六年。後来父亲在我国中时换了Camry,我便再没见过第一代的LS400了。

陆宇航打开後座,把花束放在座椅上。接着又打开副驾驶座。「宵夜放在这儿好了,刚好我等等开回台北可以吃。」

见我迟疑了一下,他问我怎麽了。

「我能一起回台北吗?现在从云林开回台北少说也要三个小时,我可以帮忙开车。」我开口问dao。记得这时的陆宇航还不太红,应该不会有什麽明星架子吧?

陆宇航似乎陷入了思考,又抬tou打量了一下我。「你没有包包还是什麽东西放在片场吗?」

我?我可是一个在zuo梦的人,能有什麽包包要拿?

「没有,我就是来帮忙梳妆的,用品都在学姊那里。」我随便应dao。

「那...可以麻烦你开车吗?我有点累。」他将钥匙jiao给我,接过我手上的宵夜,俐落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原来如此,他也刚好赚到一个司机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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