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说：“可惜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在许多人心里，谁得到焱阵图，谁就拥有了雄霸三界的至尊力量。所以，我们决不能让焱阵图落到野心邪之辈手里。”

宗裕骐说：“大伙儿不是都约好了，请碧霄娘娘分派焱阵图的归属么？娘娘肯定不会看错人的。”

宗裕骐心：“问我这个什么？我说话又不算数。”答：“这事倒不宜以输赢定英雄。焱阵图凶险万分，谁得此，谁肩上的担就大。又不是说谁就压倒了谁。”

宗裕骐踏上一步，说：“我乃当朝二太，这位是降神山西山主枕天尊。”

宗裕骐心中一动，望着他碧绿的眸。

宗裕骐细细思量，以他亲所见太翊的为人，他说什么都不相信，太翊会是野心的伪君，至于拱极教教主……他未见其人，不愿任意妄断，因：“枕天尊，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我们有话不妨直说——你是不是就想让我说，焱阵图给你降神山看，才是上上之策？我又不是碧霄娘娘，你就说服了我，我也是灯草拐杖不得‘主’啊。”

须臾间，那队官兵弛到山丘下，个个铠甲鲜明，威风凛凛。领的将官声：“敢问是哪路仙家下降我朝？”

宗裕骐笑：“倘或再过四百年，我也不在世上了，你再到枷牢关来，会不会想起我？”

枕忽然说：“那位传你功法的仙人老妪，你说是谁呢？”

又听枕说：“二太，你以为，碧霄娘娘现下会把焱阵图给谁？”

枕说：“二太，你知我们站的这座土丘，是什么地方吗？”

枕说：“就是在这座土丘上，碧霄娘娘把焱阵图给了你岳丈班昊仙师。”

枕凝视着他，温言：“光苦短，我们且修今生。”

宗裕骐听枕诚诚恳恳直叙臆，对他增了几分好，微笑：“那我定然言正行端。”

宗裕骐说：“喔！”低看看脚下平平无奇的黄土丘，视野逐渐恢复清明，不禁肃然起敬。

枕说：“不好说，我不敢胡揣测。只是你这一德清气，乃是开天辟地的原始之宝，传你法者，若不是碧霄娘娘……也必定是一位世外仙祖。下既无外人，我们只当说句笑话：若是碧霄娘娘把焱阵图给你金乌国了呢？”

枕无奈一笑，接着：“从那以后，拱极教教主再不山门一步，四百年来无甚作为，他教中弟也鲜少来行走。可是从无山喜事起，他却命武德咬着焱阵图的下落不放，你说是为了什么？”

枕说：“此话说来太长，又是过去的旧事了。你祖宗肇庆帝好心为他遮丑，只字不传后世。人同此心，不是万不得已，我雅不背后说人长短。改日见到武德，你可当面问他其中渊源。”

宗裕骐想了想，说：“我祖先肇庆帝曾在枷牢关指挥千军万，冲锋陷阵，截杀。因他英勇善战，颇得碧霄娘娘的赏识。碧霄娘娘允诺保佑金乌皇族万世孙，所以，我金乌国向来自称是‘有福之国’。若那老真是碧霄娘娘，她两次现传我法，兴许只是为了信守承诺，未必就是属意我金乌国看焱阵图。”

他前时去无山迎亲，曾经路过枷牢关，守关人都认得他。那将官看清了宗裕骐的面貌，喜：“真是二殿下回来了！”众官兵下鞍行礼，齐声：“末将参见二太，千岁千岁千千岁！”

宗裕骐连连摇：“是他教主的丑事，我怎好意思问的？没得惹他不喜。”

宗裕骐大为震惊，说：“拱极教教主犯了什么死罪？”

枕笑了笑，见东风了宗裕骐的发，伸手替他拂了一拂。枕恢复了平日的神，温文：“瞧我，故地重游就有这许多慨，拉着你说了这么多话。乌云下落不明，究竟何时能追回焱阵图，还没个定数呢。”

旭日朝照耀在他的脸上，一对眸在光下变得清浅透明，一望见底。

忽听得后方传来乌都都的号角声，两人回看去，枷牢关城门打开，驰一队骠骑人，举着金乌旗，灿烂的金线刺绣在光下熠熠生辉。

宗裕骐被他照得缭，双望去白的一片，半天都恢复不过来，稀里糊涂应：“就是个山包啊……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枕眉有忧，说：“当年也是在这座土丘上，碧霄娘娘曾当众厉言叱骂拱极教教主。娘娘盛怒之下，还要摘去拱极教教主上三，废去他千载修为，将他打回凡胎——而后是武德来求情，娘娘念拱极教还是立下了不少战功，这才饶过了拱极教教主。我降神山和各派友把这一幕幕都看在里，同为仙界友，人人面上都不光彩，至今思来仍是心有余悸，以为戒。”

宗裕骐沉：“不是你降神山，就是他拱极教罢。仙界三大名山，只存其二，碧霄娘娘也没得挑选了。”

宗裕骐一怔，说：“你是说，那老就是碧霄娘娘么？”

枕伸手揽着宗裕骐的臂膀，言辞恳切：“裕骐，我的确很想把焱阵图争取到降神山，如此三界众生都得安宁。我绝无半分称霸三界的私心，碧霄娘娘英明可见。凭谁来察问，我是问心无愧，不忧不惧。可是佑巽大哥骤然亡故，降神山少了一半势力，我心里着实没底。他日若有机缘，你能否站在我这边？”

枕走近一步，追问：“那你以为，这两家谁的赢面大？”

将他的右边侧脸照耀得夺目明亮，光影璀璨幻，绝难画难描。

宗裕骐喜：“是我金乌国的守关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