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百家，尤其是法、墨、黄老等几大家，本就无所谓什么什么谁好谁坏，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什么样的世，更适合用什么样的学说来稳固统治！

言罢，刘也是不忍稍发一声叹，旋即轻笑着望向刘盈。

“天下、万民之论，自陈涉吴广奋起大泽之时，便已得论。”

说到这里，刘盈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轻笑着望向跪坐于御榻旁的刘盈，最后补充了一句：“再后，便是秦二世而亡；项羽虽遍封十八诸侯，然归结底，终不过楚-汉之争。”

语调满是唏嘘得说着，刘的面容之上，也稍涌现些许回忆之。

“然天承万千黎庶之重，以为天下之共主；既天地万，皆为天之私赀，则天唯我，便等同为：泽及天下！”

“——依儒家之言：民者，当乃家有累赀，而闻名于县乡之贤者。”

面镇定的朝刘一拱手，刘盈的气质中，陡然涌上一阵自信的光芒。

刘盈也十分确定：对于自己的结论，老爹刘，必然会前一亮。

“儒家之说，兴于秋之时，儒祖孔丘之手。”

“伊始，儿闻儒家所言之‘民’者，乃习读经书而知礼教之人；然待儿闻之杨朱、墨家所言之‘民’，儿只左右为难，不知当如何辨之。”

“秦奋六世之余烈而横扫六国，便乃此理。”

“杨朱唯我，不以累；若天下士农工商、公卿大夫，皆从杨朱唯我之倡，只当天下大，国将不国。”

“诸家所言各异，更多彼言是而此言非；儿始确难辨其善恶······”

“又法家之严苛律法，适世而不可用于治世；故秦王政得统天下之时······”

“及法家，其倡多猛烈过甚，而与民重担；虽太平之事不可用，然正所谓：世，当用重典！”

待刘神情晦暗的了，便见刘盈又笑着将低下去些许。

“百家之言，确多有彼此攻讦，又截然相反之论。”

“便当尽除法家之说！”

刘盈对诸百家的看法，同刘的认知，完全可以说是丝毫不差！

说到这里，刘盈终是满带沮丧的摇了摇。

——丝毫不差！

“杨朱曰：人本贪；墨翟曰：尚同尚贤······”

满是笃定的此语，又见刘盈思考片刻，旋即似是自语般呢喃：“初时，天下百废待兴，当行黄老无为之政，而与民休养生息。”

“若逢天下动，万民疾苦之世，法家之言，亦可用之于速平天下。”

满是自信的说这句‘只有天可以自私自利’，刘盈便昂起，目光毫不躲闪的对上刘满是惊诧的目光。

面带怀的说到这里，刘也不由嘿然一笑。

“自此，杨朱、墨皆势微，而法家渐兴；及至秦王政以李斯为相，法家，方为天下之显学······”

“然至六国皆亡，天下归一而皆为秦，便乃世止而盛世在即。”

1

对于儒家，这位坊间传闻中‘独喜儒术’的太，似乎完全没有提及······

些许疑惑。

正如刘盈所言：如果秦一统天下之后，下定决心，一改先前的严苛律法，以如今汉室所奉行的黄老之说，那秦再怎么短命，也绝不可能二世而亡！

“禀父皇。”

“墨家之言，虽偶有不敬之论，然其以械之术利及天下，使甲卒得兵刃、农得锄耙，亦有其于国得用之。”

“——秦存于世，而于关东六国争天下，其用法家之严律、墨家之械、农家之耕作而兴，本确无谬。”

“唉~”

“墨祖墨翟，先言孔丘之大非，后更尽驳杨朱为‘贼’之宝典，实可谓天纵奇才。”

看着刘盈毫不迟疑的这番对法、墨、黄老等诸学的看法，刘心惊于刘盈如此早熟之余，心中更是涌上一阵惊喜！

听闻此言，刘盈也是自从秋时期，诸百家争鸣的辉煌时代中缓过心神，稍沉思虑片刻，便对刘一拱手。

就见刘稍坐直了，悠然长叹一气，旋即抬起，将涣散的目光，撒向了硕大的长信殿内。

“再后，便是秦得商君而变法革新，先得河西牧之，后又南下得据、蜀。”

略带遗憾的发一声叹，刘话稍一滞，便又将话一转。

说到这里，刘盈不由面一滞，略带迟疑的望向刘。

“杨朱曰：唯我利己；墨翟曰：兼非攻。”

“然依墨家言，民者，当乃家徒四，事农而谋生计之贫民黔首。”

1

“然彼时，周天方失威仪，天下诸侯蠢蠢动，礼教崩坏在即；孔丘以仁义、礼教之言而行于列国，多只得诸侯礼遇，然终不得一官半职。”

见刘盈神情满带着疑惑，再稍一回味刘盈方才的话语，刘面上，也稍涌上些许怀。

“儿闲时思及秦二世而亡，亦得些许愚见。”

“楚尊鲁儒礼教之术，而汉用黄老无为之政；终项羽亡于乌江，楚亡而汉兴，黄老无为之，为吾汉家沿用至今······”

“诸百家之言，多彼言是，而此言非；若论其善、恶，恐难得确论。”

“只可惜，墨翟之后，墨家自分为三，其中楚墨一脉延绵至今，更已多为游侠之众，而为害于天下各地······”

“朕倒考太：诸百家之言，孰是孰非，又孰善、孰恶？”

——算上前生今世，为了今天，这场关于‘百家学说’的问答，刘盈，已经了将近十年的准备！

“更前时，而得闻法家之言，曰：农为本，商为末；及家赀累之富，不过以农致富，用之以商，以本发家，用之以末，实乃五蠢外之第六蠢！”

刘盈的论述，却也并未就此结束。

“儿以为百家之言，实无谓善、恶，而当论其所言，适用于何时。”

“故杨朱之学说，虽不可为民所从，然天确可暗从杨朱之所倡，使国纵偶有险阻，亦无社稷颠覆之余。”

但很快，刘就从刘盈的回答中，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遗漏’。

“后天下之学，便以杨朱、墨各得其半；此二者之论，更彼此大相径。”

“待天下安泰，民心安定，再缓用法家而明律法，辅之以墨、农诸说，以固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