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奄奄一息,他们在自相残杀却不自知。
我趋前挡住月杳与学姊,举手护住眼睛,想要看清楚前方状况。
――怪物回飞而至。
「趴下!」
我大吼,把游未央和卢月杳压至地板。下巴y生生撞击地面,剧痛从脊椎窜上脑门。上方传来钢构切割的噪音,激发耳蜗深处的共鸣,彷佛从里面点燃连串爆竹。
周遭寂静下来。
只有嗡嗡焦鸣占据脑袋。
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回到日常的宁静早晨。远在XSaO扰大叔前;远在我和月杳一前一後走进车厢,到固定的角落靠着窗户聊天前。
我应该还待在家里,对林萌钰的最後一句话不该是不成T统,对她温柔一点。等到这场恶梦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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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紧紧抱住她,像是这一生再也不可能那麽做。
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
――还有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
「月杳……卢月杳……」我呢喃似的说。
「嗯。」她回答。
我抬起头,目睹整个车顶消失,一眼望尽上方的血sE天空。几乎大部分的人,那些没有即时趴下的,头颅或上半身皆被斩断。屍T软软垂在地上。他们再也叫不出半声,所以车厢是一片悄然。
在属於天空的那一侧,那只怪物正在盘旋。
牠长得像是变种螳螂,一辆货车的大小,四足是巨大钢sE镰刀,两脚布满细小倒刺,八翼透明薄翅,六复眼,躯壳如天蚕蛾满是绒毛。我搜寻牠身上的标签,与其说是文字,毋宁更像某种符号构成。
空中飘下淡金sE鳞粉,我连忙用袖子摀住口鼻,一边注意螳螂怪物的动向。现在我们可以直接跨出车厢逃跑。问题是它的速度恐怕接近音速。
我回想起动物频道曾经讲过,面对狮群不能随意逃跑……老天,那怎麽可能办到,现在光是要稳住身T就很困难,更别提眼前满是Si亡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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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不逃的话一定会Si。
打颤到牙齿快崩裂,我一步一步慢慢转动身T,不敢完全背对它,侧身紧贴墙壁,准备随时离开车厢。
僵持了好一会儿,变种螳螂终於离去。
我大口喘气,拼命咽下口水。
「不要紧……」
游未央学姊拉着啜泣的nV学生站起来。
是刚才被XSaO扰的nV生,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学姊才活下来。
游未央学姊拨开Sh黏浏海,大声询问车厢里有没有活着的人。她也察觉到了空中的淡金粉,用Sh纸巾遮住口鼻,分送给还活着人。
除了我们四人之外,有一对准备去松山机场的夫妻活着。也就是说,一节四十人左右的车厢,目前只剩六个人。
只剩下我们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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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档的太太正发狂哭号,撕碎身上的丝质套装,彷佛有不乾净的东西,油亮亮的红指甲几乎被拔掉。
大马路上,好几辆汽、机车暴冲,甚至有行人跑上马路,被强钻隙缝的机车辗过去。
他们在逃开什麽?
「学弟,我们该离开了。」
「好。」
「那麽我把手放开了。」
「抱歉!」我看着她红肿的下颔,「我很抱歉。」
游未央学姊反过来握住我的双手,「不,没有你的话我就Si了。请活下去。」她走到夫妻档旁,帮忙先生扶起他那接近崩溃的太太。
活下去吗……
就算世界天翻地覆,学姊依旧像在跆拳道b赛会场面对敌人那般谨慎平稳。她知道有什麽是现在的自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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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打开手机。
「小月,你先跟家里联络――喂――」
打给林萌钰的手机接通了。讯号断断续续。
「哥……到底……什麽事……你……没事吧。」
我马上感受到她声音里的焦急。
「你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