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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你赢了

此事过后,公子姬对待李遥同时多了恭敬与疏离,什么地方也挑不出错,但一丝亲近也无,气的后者有苦说不出。

他很清楚自己zuo的过分,但zuo的时候就是控制不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哪里能轻易收场。

李遥觉得自己和公子姬就是个线团,越缠越luan,到现在也找不到个解法。

但人总归还是世子府的。

他心里有了个狠毒的打算,那就是绝对不会放公子姬回liu楚,他这一辈子生是世子府的人,死是世子府的鬼。

这样zuo个坏人,李遥心情好了许多,他又进一步想,公子姬总归以他为天,哪怕心不属于他,但是人他可以天天带着、天天看着,日久就算生不了情,混个“过惯了的日子”,也能让公子姬生出几分不舍。

于是,他上下嘴chun一碰,又下了令,将公子姬的物什全bu搬进东厢房,日后没他的话,不得离开屋子一步。

这是将他当闺阁女子养起来了,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就这样关着。

公子姬再怎么善于隐忍,也有生理上的不适,被关在屋子里的日子久了,他越发的tou昏脑胀,人也不大清醒,颇有些田野老妇所说的“关出mao病来了”。

李遥也发觉他越来越喜欢坐在窗hu边往外看,发呆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直到青竹提醒他说承华君面色不太好,饭也吃得越来越少,他才觉出几分痛苦。

这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靠里一侧来回翻gun,外面雪溯溯下,他像个小兽般左右打gun,公子姬被他吵醒,睁眼一看,不知怎的,觉得李遥这副样子实在好笑,一时不察笑出了声。

李遥猛然停止动作,坐起看着他。

公子姬方才shenti一僵,很快收敛了笑意,低垂了眸子,安静地跪到了床上,言语淡淡,“世子赎罪。”

他一shen绸缎寝衣,chang发顺hua,面容清丽平和,怎么看怎么像少见的美玉,李遥突然就和历史上的那些昏君来了个大大的共鸣。

shen边有这么个可心的人,怎么舍得让他闷闷不乐,合该全天下的金银宝玉都拿来哄他。

于是,就在公子姬跪拜时,李遥突然两手握住他的胳膊,他抬tou看,只见一双漆黑纯亮的眸子大大的看着他,红chun开开合合,只听到一声,“承华!我再不敢待你不好了!”

言罢,拉着公子姬跑到了窗边,后者不知所以,只觉肩上又多了个狼mao大氅,手里也被sai了杯热茶,他愣着看李遥,只见他赤着脚穿着单薄的衣料在屋里来来回回捯饬,最后一把推开窗hu,夜里的雪混着寒气瞬间窜入。

公子姬tou脑顿时被chui醒,但shen上裹得厚,也不觉得冷,他下意识看向李遥,见他还穿的单薄,脸也立刻红了,却眼里亮晶晶的。

他又不知dao该说什么该zuo什么,李遥是要惩治他吗?

但下面的走向把他这个想法打了个烟消云散。

只听李遥dao,“我想起个好玩的事,你且看着。”

说完,竟就那样什么也不穿,光脚开门跑到了雪地里。

公子姬本能地扭tou看窗外,只见无人的小院里,大雪纷飞,黑夜shen蓝如墨,李遥一shen红色的寝衣,两眼神灵,明眸皓齿,模样俊俏jing1致,跟个年画娃娃一下在雪里蹦tiao,公子姬呆愣地没及时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直到看到李遥竟抱膝在雪里打gun,像元宵汤圆一样,才依稀明白他在讨自己乐,只因为方才床上自己因他形状笑了声。

公子姬一时心口发堵,不知该不该阻止。不阻止,他若病了,朱喆他们难免不会怪到他shen上;阻止……为什么要他阻止,这个人那样折腾自己,难dao不该受些罪吗?他恨恨的想,几乎把君子德行之类的教诲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总归今夜这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且李遥不是不许他出屋吗?再者自己shen份卑微,又怎么干涉得了世子殿下的意愿呢?

所以,当李遥冻的手脚通红,脸颊苍白地跑到窗下问他“好不好笑”时,他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一笑,对李遥而言,大抵就是之乎者也堆里那句褒姒之笑,只让他tou脑激愤,“你笑了,承华,你好久没对我笑了,你喜欢,我再打gun给你看。”

于是不等公子姬回话,他就又往雪下跑,可这次还没到院子里,就先在台阶那里hua了一脚,狼狈地脸朝下埋在了雪里。

“哈哈哈”,公子姬的笑几乎是即时的,这是他来到大元后第一次如此爽朗的笑,这笑声毫不收敛,颇ju英气,就像站在高山之巅俯瞰江山的王者之笑。

李遥本来觉得浑shen上下摔得疼,可听见这笑,他便觉得一切值得。

手一撑地,便翻gun作luan起来,把平整的雪面压出花来。

洁白的雪地上,他一shen红衣黑发,灵活生姿,像话本里奈何桥畔的曼陀罗,jiao艳如火,将冬夜点燃。

雪愈下愈大,很快便落了他满shen,也盖住了那些翻gun的痕迹,甚至寒风大雪攻击世间的响声都将公子姬接连不断的笑音打散,可他偏偏爱极这副荒唐场景,笑得越发自在。

大雪纷飞夜,君心似奈何?

热茶一杯,寒风二两,心生三明,足以。

李遥听到公子姬这般开心,只觉tou脑充血,满shen发热,有用不完的气力,于是动作越发大起来,竟渐渐舞起了古时军中的庆功步,那是一zhong带着大刀阔斧般雄浑气势的武将步数,须得四肢如搬铁,关节发力,气息合一,才能步步生威。

这样宏大的军舞,竟然被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世子给tiao出来了,公子姬渐渐笑不出来了。

看着那团自由的、热烈的生命,他像是看到了玉门关外荒野大漠的汩汩风沙,也是这般雄浑天地间,一发不可往。

公子姬不知怎的,在此时想起李遥问他怕不怕?想到李遥一幅幅醉生梦死的逍遥日夜,想起李遥对自己时而愧疚追捧,时而折磨亵玩。

“原来你竟和我一般,被困在这世子府邸里了”,公子姬喃喃自语。

这一瞬,他似乎成了外面的李遥,成了那个极天真极残忍的小世子。公子姬就像是离魂一般开始旁观记忆里李遥的所作所为,一幕幕,一瞬瞬,从来时把他踩在脚底tian吃碎屑,到一次次将他剥光玩弄,从一声声喊他承华,到一次次眉眼间的笑意,公子姬竟发觉自己记得如此清晰。

等他再度回神,看向窗外时。

漫天大雪迎风烈,孤儿落尸空ma还。

公子姬半年多自我保护的壳在这一刻彻底碎了,碎的还有这个谁都无法把控命运的琉璃世界。

晶莹的雪花就是琉璃破碎的裂feng,汩汩寒风恰如上苍的垂怜。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黄粱一梦,得过且过……”

他顿时无比清醒地放下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坚定地推门而出。

寒风迎面而来,发丝和大氅一同飞卷,他shen姿笔ting地赤脚抬步,在厚厚的雪地落下一个个沉稳的脚印。

公子姬跪到雪上,把浑shenguntang的李遥抱在自己怀里,用大氅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落下一个个温柔的亲吻,“你竟是世间最清醒不过的。”

“承华……你怎么出来了……好大的雪,快回去……”,李遥眼睛迷离地向上看。

公子姬便吻他的眼,堵他的话,“小世子,你得偿所愿了,你赢了。”

李遥也不知听懂没,片刻僵ying过后,便可怜兮兮呜咽起来,“承华,别不高兴,你笑,我逗你开心好不好?承华,不要怪我……我知错了……”

公子姬闻言低语,“你知错不改的,还会犯错。”

李遥再没反驳,只是哭,又疯又清醒地哭。

直到浑shenguntang,tou脑沉重间,他听到touding声音再度传来,如神明特赦,“没事的,小世子,你不要哭,因为你已经赢了,你杀死了公子姬,公子姬会怪你,但我不会,我是承华。”

李遥怔怔的,“承华……”

“我是你的承华君,一辈子都会因为李遥而存在的承华君”,他把人抱起,往屋里走,一步步走得稳极了。

他知dao,自己已经变成和李遥一样的人了,极真诚极残忍,他会让李遥事事如意,也会让李遥被愧疚一次次凌迟。

公子姬再也出不了玉门关,他已经被李遥天真地杀死在冬夜。

来年春风会重新温nuan大元朝世子府,但那时只剩李遥和承华君。

京华春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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