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怀予歪头盯着他,顾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西服外套脱掉了,只剩下一身浅蓝色的衬衣,平时一丝不苟梳起来的头发一部分垂了下来,少了分工作上咄咄逼人的距离感,终于有了点当年的那个他的样子。
“好。”他最终回复了声。
010
发烧。想吐。失眠。食欲不振。浑身酸痛。
陈怀予躺在床上难受得昏天暗地的,也没管的上顾旌到底在干什么了。不过有人在身边照顾,大抵总比一个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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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烧得糊涂,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
“陈总?……喝粥吗?”
“吃点吧。”那人又小心翼翼地问。
“……不吃。”声音已经哑到根本不能听了。
只听见东西放在柜子上的声音,那人又递了一根吸管到嘴边,轻声问他:
“那喝点水?……我在里面加了点糖和盐。”
陈怀予睁开尤有千斤重的眼皮,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才看清是顾旌。
是了,从前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这里照顾他。
蹲在床边的顾旌穿了一件长长的格子衬衫,看着很新的样子,头发贴在额前,比之前顾律师的样子温和得不止一点半点。
顾旌见他打量着自己,低下头看了看,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敢出去太久,就随便在外送平台上买了点东西……”他复又抬起头,盯着陈怀予的嘴唇,“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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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予只能无力地盯着对方。
顾旌跪坐在床边,明白对方可能是喉咙不舒服,他把吸管又凑近了一些,“是温的,还是喝点吧……”会好的快些。
陈怀予摇了下头。
顾旌把杯子放到一边,又问他喝不喝牛奶,对方又拒绝了,回头看见陈怀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他看完自己,又看了看卧室旁边的卫生间门口。
顾旌很快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有些犹豫:“我……扶着你过去。”
前两天某一次顾旌正在外面支起笔记本办公,听见卧室里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急忙跑进来一看,陈怀予狼狈地趴在地上,床头柜上的东西撒了一地。见他进来,他脸色难看,只说让他赶紧出去。
顾旌既不敢走,也不敢上前,试探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明白了他是想上卫生间,但是根本站不起来……
……
最后周旋好一阵,才把陈怀予弄到了卫生间。当然,对方坐稳马桶之后,他就赶紧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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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些尴尬。
尽管这样的事情后面又发生过好几次,但两人之间的“合作”还是有些生疏,或者说,两个人之间对于这种超越了现有关系的肢体接触,都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顾旌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床边,双手张开着,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陈怀予自己勉强推开身上的薄被,吃力地坐起来了。
陈怀予盯着杵在床边的顾旌,脸上没有表情:
“……拖鞋。”
顾旌恍然大悟,赶紧低头去找,拿起来给陈怀予一只一只穿上。
陈怀予抬头看他。
顾旌赶紧拉住他站起来,架着对方往卫生间慢慢走。他的力气蛮大,但下手的力道很轻。
二人的衣料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陈怀予余烧未退,微烫的体温贴住了顾旌的整个左半边腰腹,又暖又柔软。
顾旌低头看着前方,心却跳得不正常,手上的温度也感觉要烧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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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卫生间,顾旌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刚准备端走,陈怀予“嗯”了一声。
顾旌转身看他,室内夜灯的暖光照在陈怀予身上,连带着那双现在他完全看不出心思的眼睛都柔和得很,与平日里的怀玉集团陈总像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