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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白河公立的高中一共三所,白河一中、白河二中和白河实验高中,成绩优秀的都去了白河一中,成绩一般或者想走ti育、艺术捷径的去了实验,而成绩差又不指望上大学的去了白河二中,这里汇聚了县城的三教九liu,任唐是其中一员。

高二十七班永远没有人齐的时候,老师进门也不看学生,径直走到讲台,一手拿着书,一手nie着粉笔,声音没有起伏念着课本的内容。

任唐坐在最后一排,靠在墙上玩PSP,这一周他也就来过三次,这一次还是因为市里来了纪检委,他爸妈决定停业休息两天,去湖南旅游了,而任唐无所事事,只能来学校和同学联机打游戏。

郁哉哉很早就辍学了,最高上到初二,初三的时候因为辱骂老师被开除,对学校只有厌恶,但任唐把他带去了学校,两人坐在后面,有几个见郁哉哉面生的都回tou看他,但见人家shen边坐着任唐,便知晓了他小弟的shen份,不敢再用眼神挑衅。

在二中,任唐和秦离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被描述成穿着黑背心,一shen纹shen,拎着大刀的黑社会模样,但其实这多是男生杜撰的,而在女生口中,任唐和秦离摇shen一变成为帅气多金的霸dao总裁,围绕两人的多是各zhong绯闻。

郁哉哉跟任唐在学校待了一天,摁游戏机的手指tou都快麻了,于是,下课后他怯懦地问dao:“哥,咱啥时候放学啊?”

“急什么?还有好久呢,下一节是数学课,你好好听听,省的给客人找钱都找不对。”

郁哉哉吃了瘪,干脆往桌子上一趴,开始睡觉,数学老师进来时看到任唐,问他说:“你来了秦离怎么没来?”

“不想来就不来呗。”任唐对数学老师白在尘态度不好,不仅是因为他收学生黑钱,放高利贷,开赌场,还因为这人是个同xing恋,勾搭了自家KTV一个小男孩,玩弄别人感情,害的男孩自杀,最后甚至惊动了警察。

白在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目光很快从任唐shen上转移到他shen边的郁哉哉,郁哉哉对白在尘的劣迹早有所闻,一听到这恶煞的声音,吓的也不敢睡了,和任唐又开了一局游戏。

下午的课结束后,晚上要上自习,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吃饭时间,郁哉哉出了校门就跑,生怕任唐抓住自己,任唐骂了他句孙子,往一中的方向走了。

一中的休息时间是一小时,任唐坐在一家牛rou汤店里,桌上摆着一个汤碗和一碟咸菜,他嚼着饼望着窗外,却没看到那人从一中校门出来。

“你来这里干嘛?”柳树笙站在教学楼的树下,他表情冷漠,双手抱在xiong前,十分不耐烦的样子,而面前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生父,葛林。

葛林dai着帽子,穿着一件pi夹克,ku子还是新chao的牛仔ku,但他打扮的再年轻也掩盖不了pi肤的松弛,脊背的弯曲,他比柳树笙要矮,说话时眼睛要往上抬。

“小笙,爸爸来看你还不好,走,咱们去吃饭。”

无事不登三宝殿,葛林在离婚后就和女员工混在了一起,他经营着一家牙医院,利run可观,但从未主动看过儿子,只是定期把抚养费打在柳韫min的卡上,但钱给了五年就不再给了,幸好柳韫min有工作,不然他们娘俩非饿死。

柳树笙不想跟他多zuo纠缠,称自己还要上课,心里则想着葛林能识相点gundan。

但葛林嘿嘿一笑,洋洋得意地说:“我知dao你们刚下课,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实在不行就跟老师请假,我刚跟你班主任打了招呼,我们还留了电话呢。”

柳树笙见人打发不走,只能自认倒霉,两人从学校出来,牛rou汤店就开在学校的ma路对面,任唐和柳树笙同时看到了对方,柳树笙便让葛林带自己去这里吃饭,而他们坐的位置又刚好选在了任唐前面。

任唐拿了gen牙签剔牙,看戏似的盯着两人,葛林没有注意到后桌的男人就是几年前住在自家对面的男孩,他背对着任唐,脱下pi夹克,里面穿着一件老式的衬衫。

“小笙,爸爸这次找你也不为别的,上个国庆。”

“饭怎么还不上来啊?”柳树笙说dao。

葛林眉tou一皱,朝服务员cui促了两句,但又继续说dao:“你帮我跟你妈求个情,我是真有事去不了,不是故意放她鸽子的。”

“哦,是吗?我怎么在大姑的朋友圈看到你了呢?”柳树笙都懒得戳穿葛林,他不发朋友圈就以为万事大吉,但跟他一起出去的人不会不发。

“那是她p的,小笙,你让你妈别生气,我下次放假一定回去。”

牛rou汤上来了,柳树笙也不guan它tang不tang,直接喝了一大口,他实在不想跟葛林浪费口she2。

“你nainai很喜欢你们,别因为跟我闹别扭不回去,唉,我有时候想啊,当初没跟你妈离婚该多好,她那天要是没提前下班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小笙,你周末有空的话来爸爸家里玩,别只顾着学习,你小顾姐姐什么都会,让她带你去游乐园玩。”

小顾就是葛林的出轨对象,shen上有gu狐臭,但现在应该zuo手术去掉了,柳树笙记得葛林不给抚养费的第一年,母亲曾在家里骂过他们。

“不去了,我很忙,有很多考试,没空。”柳树笙喝完汤,盘子里的馍却一口没动。

“你吃饱了吗?要不再给你叫一碗?”

“吃饱了,我先回学校了。”柳树笙不想再跟葛林多呆一秒,他很自私,为了旅游连生病的母亲都能抛掷脑后,不知dao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任唐在柳树笙走后也追了出来,柳树笙没走远,两人隔着几步,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过shen,冲任唐指着自己的嘴ba。

“你有药吗?我she2tou被tang出来几个泡。”

学校旁边有个小诊所,医生给他拿了一瓶西瓜霜,然后让他去水龙tou用凉水冲冲嘴,诊所的水龙tou有些矮,柳树笙要弯下腰才能接着水。

“你站起来,我帮你pen。”任唐打开西瓜霜,柳树笙坐在诊所的小沙发上,扬tou张开嘴。

“你讨厌他也犯不着伤害自己吧,瞧瞧,好几个血泡,都烂了。”任唐打开手机的灯光,对准柳树笙的嘴,但他张的口太小,shenti还总是晃,西瓜霜的pen嘴刚对准就被他一晃碰到了牙上。

任唐一只手握住他下ba,大拇指伸进柳树笙嘴里,往下掰开,将西瓜霜洒在了上面。

柳树笙呜呜叫了两声,西瓜霜刺的他伤口疼,眼泪都快liu出来了,幸好任唐手松的快,不然他准要一口咬上去。

“你今天怎么来了?”柳树笙捂着嘴ba说dao。

“无聊就过来了。”其实任唐想跟柳树笙吃个晚饭。

柳树笙白了他一眼,看手表的时间快到了,就要回学校,任唐跟着他一起走,柳树笙嘴疼不能说太多的话,都是任唐在说,两人走到校门口,柳树笙脸色忽然一变,再见都没说就跑了,任唐一tou雾水,直到看到进去学校的柳树笙跟另一个男生走在了一起,才回过味,以为自己丢了柳树笙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任唐不知dao的是,就在他旁边两米的位置刚刚经过一个漂亮女生,而那个女生叫zuo刘淑声。

虽然下午被伤了心,但任唐依然信守承诺,晚上来接柳树笙回家。刚开始的几天,任唐来接柳树笙都要被他躲着,两人走了好久才能说上话,后来,柳树笙也习惯晚上有人跟自己一起走了,见到任唐,他挥挥手,两人沿着街的一边往南走。

“喂,今天下午,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怕你同学看到我丢脸?”

任唐家里虽然是黑社会的,但他本人除了匪气一点,穿衣打扮都很正常,站在一群学生里,并不突兀。

“不,我怕你会把我同学吓跑。”

“你撒谎,我看你就是想独占爷的美貌罢了。”任唐开玩笑地说。

柳树笙心猛地tiao了一下,跟藏在眼睛里的冲动一样,随着任唐的一举一动而变化,“你还真以为你是偶像剧男主啊?”

两人走到柳树笙小区前面的一个十字路口,碰上了红灯。

任唐忽然抓住柳树笙的胳膊,把人往自己shen前一拉,柳树笙新pei的眼镜格外清晰,能看到任唐嘴角的那抹笑意,“四眼田ji,听说有的女生越是喜欢男生越是表现得讨厌,这是心口不一的表现,你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柳树笙睁大了眼睛,若任唐话前不带那个四眼田ji,他或许就信以为真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柳树笙甩开手,红灯刚好变了,他小跑过了ma路,远远地看到路的另一边任唐在向自己挥手,张着的嘴ba似乎在说再见。

柳树笙也张开了嘴ba,但说的却不是再见。

柳树笙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任唐的感情呢,其实他自己都不清楚,可能两人在柳树下相遇,之后在任唐的后背趴着时,他的感情就已生gen发芽,随着岁月liu逝,一点一点破土而出,然而这一朦胧的爱意却无法遇见yang光,只能埋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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