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之中,虽然四周一如既往的空无一物,但还是可以看出原本淡金色的岩壁已变得通红犹如火炭,将那被南渊的神识映得柔和如月辉的空间映照得红光赫赫、耀眼夺目。
这乍然涌现的无形却又凶猛的火势将洞外弱水与南渊之间的连接瞬间切断,南渊发出一声闷哼,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陆吾蹲下身体,轻轻抚摸着南渊光滑清瘦的脊背,慢慢说道,“这是从地底岩浆中引出的气炎,它不会灼烧你已经稳固的神识,但你也不能再从外面的弱水中吸附神识,只要有新的神识出现在这里,它就会立刻将其焚毁,直到弱水再也不能凝结出多余的一点神识。”
南渊的呼吸变得沉重,里面带着不堪负荷的煎熬和忍受,良久后,才抬眸看着陆吾,抓着陆吾双臂的十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层惨白,仿佛痉挛一般轻轻颤抖着。
南渊一字一顿,缓缓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我走?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陆吾的心绪抑远没有他面上那般平静,他的气息随着南渊因为痛苦而战栗不停的身躯变得急促,但须臾后就被他压制住了,他避开了南渊似乎已经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在南渊耳边低声道,“我不能让你变得更强大了,但我会和以前一样陪着你,等到气炎燃尽剩余的神识,你就可以出去了。”
“那是什么时候?”
陆吾沉默不语。
他们俩都知道,若是弱水真的那么容易耗尽,又何须等到现在,就像让一只鸟雀啄完一座谷山,让一点星火烤断一条锁链一样,等待南渊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无望的三百年。
那可熯天炽地的烈烈气炎焚烬的不只是那丝丝缕缕试图靠近南渊的神识,还有南渊眸中的星光、唇畔的笑意和那整日向外张望的好奇心,他变得比陆吾还要寡言少语。
以前每日陆吾来看他,他都会说个不停,一会儿是泛林搬来了一窝赤鷩,金冠赤腹,尾羽斑斓,十分好看,或者是赤水突然游过了一大群鼍龙,身长丈余,有鳞有足,不知和蛟蛇相比,谁比较厉害,要不就是又有妖族的孩子不听父母警告,想来试试弱水到底是不是真的轻不能载羽,然后理所当然的掉入了水中,等到快要溺毙了,南渊才会将它们托上去。
但如今,南渊不但不说话,情事纠缠时的呻吟都难得发出一声。
创世第四百年。
南渊又一次在陆吾的怀中昏了过去,他承受情事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陆吾觉得匪夷所思又找不到原因,他核查过无数次岩穴周围的阵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南渊年复一年的衰弱却是事实。
气炎焚烧的依旧只是那丝丝缕缕散乱的神识,并不会消耗南渊固有的神识,也不会影响南渊的本体,神族的身体本就十分顽强,除了初时因为空间五行元素成分参差骤变而导致的应激性不适外,如今南渊已经对周围炙热的空气熟视无睹了。
而且,即使是神力耗尽的神族也不该如南渊如今这般虚弱,更何况南渊的神力并不需要借用外力。
陆吾的身影消失在了岩穴中,但这次却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南渊缓缓张开了双眼,但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良久后,南渊才撑起双臂坐了起来,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几乎令陆吾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南渊居然在剥离自己的神识!
他没有一下子剥离很多,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神识太多气炎没法一次性焚烬会被陆吾发现,仿佛抽丝剥茧一般,一缕缕神识缓缓的飘出南渊赤裸的身体,南渊如今依然是不着寸缕,以前是陆吾不给,如今是他不要。